番外 张跃1（第3页）

少见的英姿勃发的美人。

浓眉大眼，鼻若悬胆。

像她那征战沙场的爹，一看，就知道骨子里流着一腔热血。

她很美，亦很耀眼，可在她的眼里，瞧不出一丝嫁为人妇的喜悦。

朱祐杬打着腹稿，心想怎么说才能不伤害到这位无辜的将门之女。

他要告诉蒋英他对王聘的感情，说完以后便会离去。

新郎官在新房中徘徊。

新娘子自己掀开了盖头。

朱祐杬刚说出一个“你”字，蒋英便已跪了下来。

“兴王殿下，妾身有话要说。”

朱祐樘不期会有这样的开端，慢慢地踱到蒋英身边：“好，你先说。”

“还望殿下听了，莫要怪罪妾身。妾身并非故意隐瞒，原想写信告知殿下。可妾身的娘亲说，圣旨已下，就算妾身提前道出，也无法转圜，不如安安心心嫁过来，再做打算。”

朱祐樘感到奇怪，狐疑地问：“你有何事，隐瞒本王？”

蒋英黑白分明的眼中涌上蒙蒙的雾气，就算朱祐杬与她隔了一定的距离，也还是感受到了眼睛主人浓浓的伤心酸涩。他本就是心善之人，放轻了语气道：“你慢慢说，本王慢慢听着。”

蒋英跪了下来，一字一句颇为艰难：“妾身练武时身子受损，无法生育，空有王妃之名，却无法为王爷诞育子嗣。妾身有罪，无颜面对王爷，更不敢承王爷雨露，怕耽误王府开枝散叶。妾身实不知如何是好，心中惶惶……”

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儿遇到这种事，怕早已泪流满面。

蒋英却只是忍着，将悲痛咽进肚子里。

她满脸愧疚，想的全是他人，一字不提自己的迷茫、难过、失落、绝望，仿佛不能生育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的事情。她善良又美好，像被上天贬谪的仙女。隐忍的模样，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。

朱祐杬被感动了。

他拖起了蒋英的胳膊：“本王也有话，要与你说。”

他从第一次见到王聘讲起，讲王聘的美，王聘的好，又讲王聘的苦，王聘的痛。

蒋英怔住了。

她听母亲说过深宫里的波云诡谲，但那些只存在于故事里。如今切实地体会到，她一阵心悸。

朱祐杬带她去见王聘，当着她的面挑开了王聘的盖头。王聘还是不能说话，安静地坐着，双手亦动不了，无力地垂在腿上。

精神倒是好多了，在卢太医的治疗下会认人了，只是，缺失了当秀女时的那段记忆。

卢太医说，这是一种自我保护。

朱祐杬决定永远不要唤醒她。

他骗她说，他们是恋人，她遭了歹人暗算，变成了这副模样。但是不要紧，他会照顾她，不管沧海桑田，他对她的爱永不变。

朱祐杬的感情太过真挚，王聘渐渐地信了。还有父母与姑姑的亲笔信佐证，她更加深信不疑。

在听到皇上的旨意后，她在屋里把自己关了整整一天。

朱祐杬知道，王聘伤心了。可圣意难违，尤其帝后都是疯子。他只能爱一人，负一人。

爱王聘，给她王妃之实；负蒋英，仅予王妃之名。

原本，两个他都对不住。命运安排，让他与蒋英有了推心置腹的详谈。

此刻他将蒋英带来，是有一桩大事要告诉王聘。

这是他与蒋英共商的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