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 张跃1(第2页)
醒来,大汗淋漓。
朱祐樘以为这是被马踢后的悸症,每每细声安慰,还亲自拿帕子替她擦汗,目光中充满了心疼与怜爱。
久了,张跃也就习惯了。她发现了皇上的长情与耐心,生出了探寻皇上底线的心思。
这也是第一次,她向皇上提出渴盼了许久的要求。
只不过,是以迂回的方式。
一次朱祐樘下朝,见她眼圈红红,询问半天,不肯道出。
又问她身边宫女叠翠,叠翠道:“今儿奴婢陪皇后娘娘去宫后苑照料菜蔬,听到嘴碎的议论。说皇后娘娘独占圣宠,是个妒妇,还说皇后娘娘嫁于皇上两年未有身孕,是个不中用的。娘娘回来,便哭了一场。”
朱祐樘脸色阴鸷,语气中又带着对蝼蚁的不屑:“刁奴可恨,皇后不必与他们置气。传令下去,缝了他们的嘴便是。”
张跃抬起了脸,眉似远山,眼若秋波:“换了以前,臣妾一定好好惩罚他们。但现在不一样。皇上为百官、万民称颂,臣妾不能堕了皇上仁慈的名声。一言一行,都得谨慎。”
朱祐樘想起她以往的狠辣手段,再看到她如今忍气吞声的模样,心想皇后着实为他牺牲太多,叫人于心不忍。
“朕总要想个办法,堵住那些刁奴的嘴。”
张跃适时提起:“皇爷爷的原配妻子钱皇后入宫后亦长时间不曾有孕,宫中却未有闲话。盖因钱皇后家世显赫,无人敢道。反观臣妾,不过是个国子监生之女,为人轻视,在情理之中。”
朱祐樘大袖一挥:“这有何难?朕即刻下诏,任命你父为正四品鸿胪寺卿。别看品级不高,却是掌四夷朝贡、宴劳、给赐、送迎之事及国之凶仪、中都祠庙、道释籍帐除附禁令的好差事。俸禄多,清闲,受人敬重,还没有危险。另封寿宁侯,予无上荣光。”
权势得来毫不费力,张跃低头浅笑:“臣妾谢陛下隆恩。”
朱祐樘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圈进怀里,摸着她毛茸茸的头发道:“这下,还哭鼻子吗?”
张跃靠着他的胸膛道:“有皇上在,臣妾觉得很安心。”
张跃要的龙嗣迟迟不来。
噩耗却提前降临。
大约是命中无福,受不住盛大皇恩,才当了几个月的侯爷,张峦便在家中断了气。
张跃的母亲是个死心眼儿的,以夫为天,丈夫一走,悲伤过度,哭灵之时一口气没喘上来,也跟着去了。
张跃同时失去了父母,伤心得整个人都缩了一圈。原本纤瘦的身子更显单薄,仿佛一张纸片。
而在她最伤心的时候,兴王府鼓乐喧天。正妃蒋英与侧妃王聘的轿子,同一日抬入府中。
湖广路远,就算最快的马,也无法将国丈身故的消息送到,更无法更改兴王娶妻的吉日。
一北一南。
一白一红。
一样的丝竹管弦,奏出截然相反的悲喜。
张跃站在紫禁城最高最繁华的城墙上,整颗心支离破碎。
一件大氅悄无声息地披在身上,是皇上来了。
皇上熟练地为她系着颈间的带子,在她耳畔道:“皇后,你还有朕。”
张跃吸了吸鼻子,扑在朱祐樘怀里嚎啕大哭。
哭过以后,皇上为了安抚她,特追封张峦为昌国公。昌国公长子张鹤龄承袭寿宁侯,次子张延龄则封为建昌伯。
另派工部为张家建庙,耗费巨大。
期间,张鹤龄与张延龄兄弟因贪盗银两与工部发生冲突,朱祐樘遂斥骂工部官员,换以京营官军,土木壮丽,兴作数年。
三军壮气耗于转输之勤,万民膏血浪为土木之饰。
兴王府——
红烛遍燃,窗户上大红一个“喜”字。
王妃蒋英是个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