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求娶佳人（第3页）

我问他可有中意之人，他忽然并膝给我跪下了。

“母妃，孩儿想娶王聘姑娘为妻。”

此次是为太子选妃，而太子人选还未揭晓。他急不可耐地提出，是为僭越。所以他姿态很低，匍匐得都快贴到地面了。

这不符合他的一贯心性与行事作风。

看来，王聘是真的走进他心里了。

“说说，为何喜欢她。”我坐得太久，腰背酸痛。芊芊见我一动，便知哪儿不舒服，伸手来按，又柔又舒适。

朱祐樘跪着答道：“王姑娘恬静淡泊，给了孩儿最美好的期盼。以前孩儿以为父皇的认可、母妃的喜欢最重要，可遇见她，孩儿愿意放弃一切。孩儿只想与她长相厮守，哪怕去偏远南地做一个小官。”

他耿直的性格一点没变，说话从来不与我绕弯。承认自己的野心，同时也承认了自己的爱情。两者之间，他选择了爱情。他明明白白地告诉我，为了美人，他愿意放弃江山。

这些年他的筹谋，我与皇上并不是不知。没有干涉，不过是在权衡。他如此敏感，未必不知。可此刻，他如此坚决。

他的眼神让我想到了皇上年轻的时候。那时皇上也是十几岁的年纪。父子二人，对于爱情有着同等的执着。

世人永远不会理解为什么十几岁的太子要娶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，也不会理解十几岁的皇子为何会喜欢上一个初见的女子。爱情不能深究，深究也得不出结论。哪有那么多为什么，不过是被偷走了心而已。

我没有给他答案：“此事，该由皇上定夺。”

他“砰砰砰”磕了三个响头：“还请母妃在父皇面前美言。”

他很少有冲动的时候，少年情真显得难能可贵。或许是时间冲淡了仇恨，又或许是被他的言行感动，此刻的他，在我眼里不如之前可憎。

在他身上，我看到了与纪莲不一样的地方。一个生无可恋只知毁灭，另一个满心憧憬不论得失。

看来，我的目的达到了。

一个好的女子，的确可以改变一个男人。

把王聘指着他，不仅能够成就一段美好姻缘，更能使他内心变得柔软、仁慈、宽和。这些他以前不具备的东西，在爱情的滋养下，会一点一点回归。

江山交到他手里，也未尝不可。

但我没有说破，好人还是交给皇上去做。像我这等上了年纪的妇人，性子愈发骄傲任性。尊严虽当不了饭吃，依然要好好维护。仇人之子面前，不能示好半分。

仿佛示好了，我便矮了半截似的。

让三皇子知道我原谅了他、接纳了他，暗地里岂不是要偷笑。

三皇子走后，太医院又送药来。

我喝了药昏昏沉沉，伏在案上睡着了。

芊芊找来几个宫女，一起将我扶到**。盖被子的时候，我仿佛听到她在抽泣。

“娘娘睡着的时间越来越多，却还在为国事操心。娘娘爱了皇上一辈子，什么时候可以为自己考虑？若是哪天一睡不醒，叫奴婢怎么办？奴婢……奴婢实在是怕啊……”

秀苑。

王聘甜睡着。

张跃看着她的侧颜，生出复杂的心情。

羡慕她的家世，嫉妒她的好运。明明，出生伴有异象的是自己，被道长预言凤命的也是自己，可一路走来，张跃很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