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山之巍峨（第4页）

我出去见他。

“娘娘，这是刺客的供词。”他记性极好，过目不忘，弓着腰，背了一遍给我听。

“这么说，与三皇子无关。”

“无关。”汪直肯定道，“但……”

“但什么？”

“当时臣也在，三殿下的反应也太迅速了些。”

“依你之见……”

“或许，他早就知道刺客要刺杀皇上。但他受这么重的伤，风险太大。臣思来想去，或许三殿下是想赌一把。”

三皇子是个诚实之人。虽然他的诚实，并非发自本心。我可以去问他。

我对汪直说了句：“辛苦。”

他眉眼弯弯，如天上的月。

“为皇上、娘娘尽忠，臣甘之如饴。”

他望着我的眼神，有丝丝缕缕的甜溢出来，与传闻中不择手段的汪督公，仿佛不是同一个人。

我知道狠厉只是他的保护色，纯正善良才是他的本性。纵有千万人不理解他，我却能够懂得。

我坐了下来，对他招了招手：“汪直，你有多久没给本宫捶背了？”

他喜形于色地跑过来，双手握拳放在我的肩上：“只要娘娘一声令下，汪直愿效犬马之劳。”

我微微侧了侧头，郑重地告诉他：“你不是犬，也不是马。在本宫眼里，你就是汪直。记住了吗？”

他重重地点头：“记住了。”

声音很乖。

院正预言极准。

夜半时分，三皇子发起了高烧。

医女早就煎好了药，喂三皇子喝下，又打水为他擦身。然而药灌进去，又从唇角流下。

我一摸，烫得像个火炉。

“去叫院正！”

院正是个男子，不能宿在我宫中。但他身系三皇子安危，不敢下值归家，就在太医院等着，和衣躺在**休息。

一听到动静，他便一骨碌坐了起来。

伤后的烧，本就难退。他用尽方法，三皇子还是昏迷着。皇上再次被惊动，站在三皇子床前悲恸不已。

他问罪院正：“区区一个烧都退不了，你说朕该拿你怎么办？”

院正吓得浑身哆嗦，语声委屈：“皇上，臣……臣……”

他“臣”了半天，辩白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。正如皇上之前所言，难不成要一国之君来体谅他的难处？

诚然非他医术不精，而是三皇子伤势棘手。但皇上正在气头上，他只能就着三皇子的身子如实道：“但愿三殿下信念足够坚定，或许还有生机。”

这信念，便是活下来。

院正对三皇子没有信心。而我却在听完之后开了口：“皇上放心，三皇子一定会醒过来。”

院正吃惊。

皇上也十分惊讶。

一切了然于胸，我缓缓道：“臣妾说过的话，几时不作数了？臣妾不敢保证三皇子何时会醒，但臣妾肯定，他一定会醒。”

我还要等他醒来，问问他行刺的事儿。

拨云见雾，全在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