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山之巍峨（第3页）

院正剪开了三皇子的衣衫，刀口大得吓人。他握住了刀柄，颊上有汗沁出。

随即又松手，带了哭腔：“皇上，微臣不敢。”

“为何不敢？”

“微臣……微臣没有把握。刀尖淬了毒，毒、伤皆厉。但凡只有一桩，臣也不至于……”

院正战战兢兢，每说一个字都恍如在刀尖行走。

他怕。

怕三皇子丢了性命，自己也要跟着下黄泉。

可三皇子的身子禁不起拖，皇上脸色阴沉：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，要朕在三皇子危难之际，来体谅你的难处？”

这话说得严重，吓得院正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。

“皇上，臣不敢……”

“那你便治！”皇上又急又怒。

院正又握住了刀柄。

他实在不走运，一日之内被召唤了数次，若是寻常伤病，他也不放在眼里。圣手之名，不是虚妄。

可三皇子受伤，又中毒，他纵有千万般本事，也抵不住三皇子身体的羸弱。治疗是一个与伤痛对抗的过程，输了便一命呜呼。他不认为，三皇子有那般强大的意志。

他哭丧着脸拔了刀，去割伤口上被毒药侵蚀的肌肤。虽然给三皇子用了麻沸散，却仍然担心这个半大的孩子会昏死过去。

好不容易处理好伤口上了药，他又怕三皇子发烧。烧与不烧，全看体质。以三皇子那弱不禁风的模样，必烧无疑。

他只能硬着头皮道：“回皇上，今晚须得派人守好三殿下。若不发烧还好，若是烧了……”

“如何？”

院正叹了口气，又跪了下来：“若是烧了，大事不妙。容臣去叫两个老到的医女，整夜守在三皇子身边。”

皇上允了。

这一日，他待到很晚才走。

书房里奏疏堆积如山，他不得不走。

三皇子得到了从未拥有过的父爱。

汪直办事，一向很让皇上放心。虽然同僚都道他手段毒辣，奸邪妄佞，然而皇上交代下去的事儿，就没有他办不成的。

他查到，那刺客的身份是苗民。因为皇上派兵大破靖州地区的苗乱，所以才招致此人的怨恨。

他还查到，宫中安防、守卫无忧。此人早在六年前进宫，当初，是为了挣口饭吃。后来家人在战争中死去，这才存了报复之心。

所以，他建议皇上重整宫中所有人员的黄籍册子。

皇上命他全权办理。

尚铭恨得牙痒痒。

汪直没有将他放在眼里。

尚铭的存在，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意义。皇上并不喜他。留他，让他官复原职，只不过是为了牵制汪直的势力。

帝王不可能全心全意地信任一个人。安稳的日子对皇上来说，是一种奢望。他是云中龙，也是笼中雀。一步也不能迈错，否则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
江山在手，筹码太大。

他赌不起。

任何坐上那个位子的人，都赌不起。

汪直理解，所以从未有过怨言。都是站在巅峰的人，谁还看不清谁的无奈。

他伸出手横在眼前，隔着指缝去望夕阳的余晖。

皇上把三皇子交给了我，我就坐在床边守着。

祐杬被奶娘带了下去。

天黑之际，汪直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