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装神弄鬼（第3页）

汪直眼神真诚：“绝不骗你。”

一枚落花随风飘下，落在汪直的肩头。衬得他童颜无邪，笑容能溺死人。

李子龙不是汪直的对手。远远不是。

他目光猩红，在汪直的恩威并施下初现疯癫端倪，抓着头发，说出了那人的名字：“是李旦，李大人。他虽然瞒我瞒得紧，我却查出了他的心思，他是想叫我帮助邵妃重夺恩宠，抢回四殿下！”

“可有证据？”汪直不紧不慢地问。

“没有！”李子龙摇着头，“但我可以发誓，那人就是李旦！他的左眉上，长了一大一小两颗痣。”

汪直当然信。已到崩溃边缘的人，说话做事，靠的是本能，而非手段。

然他面上半分也没有表露，心口不一道：“没有证据，叫我怎么相信你呢？但倘若你能帮我一个忙，我非但不杀你，还会给你找匹快马，送你安全离开京城。”

“什么忙？”李子龙欣喜。

“在证供上，将李旦的名字改成尚铭。就说，一切都是尚铭指使。”

这怎么可以？

李子龙并非第一日进宫，尚铭的名字如雷贯耳。

那是他不能得罪的存在。

“我已经说了，你若帮我，我不仅不杀你，还会找马送你出城。但你若拒绝我……”汪直可惜地笑笑，眼神扫向万喜腰间的佩刀。

李子龙快要被逼疯。他急于求一个解脱。

“好，我答应你。你说什么，我就写什么。等我写完后，你一定要履行诺言。”

汪直嘴唇翕动：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
手下拿着笔墨上来。

韦舍在一旁想要阻止，无奈锦衣卫的刀正对着他。他是个聪明人，知道再怎么依附尚铭，生死关头，自己的命才是最要紧的。

所以他选择闭嘴，看着汪直颠倒是非。

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后，汪直拿到了证供。

李子龙签字画押，讨好地看着汪直：“小公公，您许诺的马儿，在哪里？”

汪直揉了揉耳朵，道：“你说什么？我听不见。”

李子龙凑近道：“我想出宫了。”

汪直对他勾了勾手指：“再近一点。”

李子龙手里还拿着毛笔，笔尖有墨滴下。他在汪直的引诱下一步步走近，墨汁滴了一路。

就在他走近的时候，汪直掩嘴咳嗽了一声。这一声咳得他猝不及防，毛笔失手滑落。不巧，正掉在汪直的鞋面上。

汪直眼中的笑意登时散去，漆黑的瞳仁似幽深古井。

“李子龙，你把我的鞋弄脏了！”

李子龙恐惧不已，瑟瑟发抖，急忙蹲下来，用袖子胡乱擦拭。

汪直后退几步，眼中如凝结了一层千年寒冰：“装神弄鬼不过尔尔，勾结朝臣亦罪不至死。可你弄脏了我的鞋，只能拿命来赔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