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装神弄鬼（第2页）

他想起前些日子尚公公拍着他的肩，要他在圣上面前多多立功，还说别让汪直后来居上，攀到前头。

韦舍听进去了，也记住了。正逢李子龙“大显神通”，他以为这是上天赐下的机会。

正在他以为自己赢了的时候，一队锦衣卫由外包抄而来。为首的那人，是锦衣卫指挥使，万喜。

韦舍看了看汪直，又看了看万喜，从汪直气定神闲的小表情中，意识到这两人早已串通一气。他巴巴地跳出来，是落了人家的套了。

韦舍懊悔万分。

汪直最愁夜长梦多，就在御苑审问起李子龙。

相比闻见鲜血的味道，他更喜欢讲故事。

“我朝洪熙年间，有道名菜，名曰驴炙，又叫活叫驴，不知李道长听过没有？”

李子龙满脸疑问。

“不要紧，我来为李道长解惑。吃这道菜，无须杀驴，只消在驴活蹦乱跳的时候，将它捆绑即可。食客想吃哪里的肉，就直接在哪儿剥皮，再在伤口处浇上滚烫的油，直接把熟肉剜下。于是便出现了后堂声声驴叫，前堂食客若无其事吃肉的场景。”

汪直嘴里说着世间最为残忍的事，眼神却如小鹿一般清澈。李子龙看着眼前这张反差巨大的脸，恐惧滋生蔓延。

汪直瞧向他微微颤抖的手指，心底是掌控一切的了然。

他坐在手下搬来的椅子上，翘起一条腿：“洪熙爷以为此菜过于残忍，下令废止。所以我就算再好奇，也不敢拉条驴来尝试。不过，洪熙爷没说不能用人代替，任何一位老祖宗都没说过。我瞧李道长细皮嫩肉的，撒上香料一定可口极了。”

李子龙心防被击溃，双膝跪地：“汪公公要问什么，我说，我说。”

“那就先说说，你为什么入宫？”

李子龙招认：“我原先就是个江湖术士，靠着祖传的一点儿小本事混口饭吃。来到京城后，做起了替人算命卜卦的买卖。在走街串巷时，有一人将我拦住。他问我，想不想要发大财。我自然想，问他好事何来。他叫我跟他走，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
“我们来到一处院落，他给了我一本册子，里头，都是些当官的，以及他们的详细消息。他叫我记熟了，然后按照册子中所写去给那些达官贵人看相测算。因我算得‘准’，得到了贵人们的信任。银子，自然也就愈赚愈多。”

“起初我还怕他跟我争抢，后来才发现他对银子不屑一顾。他说，天底下最富有的人是皇上，要想挣到最多的钱，必须进宫。我原先是怕的，但他说他会叫人帮我。我惴惴不安地问他为何帮我，他说等我当上国师再告诉我。”

汪直冷静地听着，不错过李子龙话中任何一条有用的消息。虽然李子龙没说背后的人是谁，汪直多少能猜出一二。

能掌握朝中大臣秘密的机构，普天之下只有两个。要么是东厂，要么是锦衣卫。

或许万喜手底下会出叛徒，但东厂的嫌疑更大。

尚铭。汪直在心中咀嚼着这两个字。

但他不会直接问出来，而是尽量套取李子龙知道的东西：“那个人，是谁？”

李子龙游**江湖，多少有些滑头。他清楚眼前这个十五岁左右的小宦官不是善茬，打起了讨价还价的主意。

“他从未说起自己的身份，但我不甘一直为人掣肘，所以借与一些官员交好的机会，偷偷查了他。”

汪直太了解他的小心思了，故而并未戳破，只道：“所以？”

“倘若小公公能放了我，我一定知无不言。”

汪直抿了抿嘴，眼中的笑意更深：“好啊，你说。”

汪直越爽快，李子龙越心惊。

他吞了口唾液，道：“男子汉大丈夫，须得一言九鼎。”

汪直跟着念了一遍：“一言九鼎。”

李子龙呼吸急促：“你可不能骗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