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万民信仰（第2页）

我叫汪直去叫皇上。

汪直做事，我很放心。

他总是很有办法。

皇上果然来了，站在廊下不入内。

“找我何事？”他故作冰冷。

我说：“想与皇上喝酒。”

他拒绝了：“这等小事，以后莫要找我。”

“以后？”我坐在屋内，高声反问，“我们之间还有以后吗？无论皇上怎么克制，都无法真正忘了臣妾。一想起臣妾，蛊虫就吞噬你的爱意。现在还只是开始，长此以往，皇上伤身又伤神。届时龙体有恙，皇上也不记得臣妾了。皇上与臣妾的缘分，便是彻底地尽了。至于生生世世的承诺，更无法达成。他日下得黄泉，连对方的脸都记不住。皇上不觉得可悲吗？”

他负手而立，不说话。

似在沉思。

我给彼此的酒盅倒满了酒，道：“来日不可盼，皇上还不珍惜今日吗？这样的时光，或许是此生最后一回了。”

他被我说动，抬脚迈入殿来。在看到寝殿的布置时，眸间划过深深的思念。但只有一瞬，因为疼痛在提醒他。

我指着桌上的酒杯，道：“干了。”

他伸手拿杯。

两杯酒下肚，我的脸热了起来。

我叫他坐下，给他看我们的婚书。

“这句共向白头，臣妾很是喜欢。臣妾常常幻想，年老的皇上与年老的臣妾相携散步之景。还有这句心心相印，亦是臣妾所好，可皇上已有数年，连瞧臣妾一眼都未曾。”

他低着头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我没有回答，对着桌上的蜡烛道：“看，它在流泪。不知道是在悲己，还是在悲人。”

皇上微微抬了抬头，眼睛仍然没有看我：“你喝醉了。”

我否认：“臣妾没醉，臣妾只是熬不下去了。都说执子之手，与子偕老，臣妾常常看着自己的手，想起它在皇上大掌之中的样子。臣妾的生辰就快到了，臣妾有一个小小的心愿。可是臣妾怕皇上拒绝，憋在心里不敢诉之于口。”

他的语气软了下来：“什么心愿？”

“能否……”我小心翼翼道，“再与臣妾牵一次手。”

我的渴望太过强烈，皇上终是不忍。他张开手掌，轻轻地触碰到我的食指。才一下，他的身子就如被雷劈中般蜷缩了起来。他以决绝的姿态对抗着蛊虫，非但没有松手，反而重重地抓住了我。

下一瞬，更强烈的痛苦来袭。皇上用另一只手捂住心口，脸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抽搐，脖子上青筋暴起，有断裂之势。

再不松手，他就要死了！

我一边往回抽，一边惊慌失措道：“松手！”

皇上听见了，却倔强地坚持着。

我大喊：“来人，快来人！”

几个宫女内侍跑来，见到眼前的情景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：“娘娘……皇上……这……”

“还不快将皇上拉开！”我急道。

他们这才反应过来，将我与皇上分开。

皇上伏在桌上，大口地喘气。密密麻麻的汗水从他额上滴下，很快洇湿了桌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