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巫蛊之术(第3页)
说着说着,我拿帕子拭泪。
卢太医察觉到我的失态,道:“皇贵妃这几年,应该十分艰难吧。”
我否认:“哪有?本宫是为采华高兴。”
他没有顺着我的话说,直接地拆穿了我:“何以致叩叩?香囊系肘后。自伤失所欲,泪下如连丝。皇贵妃娘娘这香囊,应该是绣给皇上的,但出于某种缘故,香囊并没有送出去。不得已,你才将之送给了采华。”
我怒斥:“一派胡言!本宫有皇上宠爱,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舒坦!”
卢太医悲悯地看着我:“皇贵妃鬓边的白发,较往日要多了许多。”
我言不由衷道:“那是因为本宫今年四十二了。岁月催人老罢了。”
他叹一声:“皇贵妃何苦在旧友面前掩饰呢。”
“旧友”二字,攻破我的心防。
凌厉退去,只觉迷茫。
“皇贵妃若有心事,微臣愿意倾听,微臣虽不才,总算是看着皇上与皇贵妃一路过来的,皇上待皇贵妃情比金坚,照理不会舍得叫皇贵妃伤心。莫不是发生了什么,存了误会。当局者迷,不知皇贵妃可否让微臣这个旁观者为你分忧。”
我在他柔缓的语调中静了下来,更在他有力的关怀中鼓起勇气:“你知道沧海桑田吗?皇上待我便是沧海桑田。我从来没有想过,有一天会与皇上走到今天这个地步。满宫的人都在笑话我,留不住皇上的人也留不住皇上的心。侍寝到一半见着他离去的那一刻,我的心仿佛被绞碎了。”
采华离宫后,我再无人可以诉说,虽有汪直,却只是个孩子。我如何对着一个孩子讲起我的爱情,我的得到与失去。只能一个人陷在感情的牢笼,东突西撞找不到出路。
如今卢太医替我劈开一道口子,我所有的难过倾泻流出。我断断续续地讲着自他离宫后的每一桩每一件,五脏六腑全都跟着痛。
卢太医只听不说话,默默地为我添茶。等到讲完的时候,他说:“皇上未必不爱您。”
我缓慢地抬头。
因为心中已无盼望,所以连抬头都充满迟疑。
卢太医一边说一边分析:“皇上待娘娘之态改变,是在素秋背叛后。微臣平常只听说潜移默化,未曾听闻有人能在一夜之间心性大变。且皇上虽然冷落娘娘,对娘娘的兄长却大为重用,官阶连升数级,晋升之快令人瞠目。这个举动,本身就不合理。”
“且娘娘说起,皇上来安喜宫中那一日,推开您时,他的表情是有异的。根据臣的推测,皇上并非对您心意有变,而是身子出了状况。”
我有些惊讶:“太医联合会诊,都说皇上无恙。”
他的神色变得十分凝重:“有些东西,并非医者可查。譬如……”
“譬如什么?”
“巫蛊之术。”他掷地有声。
“你是说,皇上中了巫蛊?”
卢太医既不点头也不摇头:“其实在很久以前,医蛊是不分家的。蛊术与医术一样,既可害人,也可救人,只因为其过程骇人,不为世人接受,后慢慢没落。自纪莲治好大皇子起,臣就开始反思。这几年在皇陵,臣一直在研究巫蛊之术。幸好两者有共通之处,臣略有所得。”
我的心渐渐回暖:“你有多少把握?”
他不假思索:“诊,可;治,不好说。毕竟臣半道入门,所言‘略有所得’并非谦虚。臣提议,先去瞧一瞧皇上的身子,再下定论。”
“好。”我望着他的眼睛,“一切都交给你了。”
卢太医去了乾清宫,以光明正大的理由。
“臣守陵之时梦到先帝,先帝言放不下皇上,特命微臣入宫,替他瞧一瞧皇上。”
皇上知道他一入紫禁城便先去了安喜宫,神色莫测道:“可曾瞧出了什么?”
卢太医编着瞎话:“瞧出了皇上身体康健,然精神疲惫,应是长期操劳之故,气血有损。多年进补,却无成效。”
皇上精神一振:“你有法子?”
卢太医道:“可以银针一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