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牝鸡司晨（第2页）

“方才？”我重复着这两个字，心落入沉沉的湖底。

方才来过，便是现在已走的意思。

她轻轻颔首：“是，皇上来了又走了。”

“为何？”

“奴婢也不知道。皇上原本还好好的，见到迎他的是素素后，沉默地站了一会儿，便走了。”

芊芊的话如利器敲击在我心头。

我把脸埋在碗口，凄绝地笑。

是我自作自受。

以素素阻拦皇上，本就是我下的令。

她成了扎在我与皇上之间的一根刺。

我想要与皇上和好之心，经过这一出，裂成了碎片。

可是，我只在昨日要求素素去迎皇上，并非日日。她曲解了我的意思，扼杀了我一鼓作气的决心。

我悲愤、恼怒，对着芊芊下令：“传本宫口谕，即日起，将素素贬为末等宫女。安喜宫最脏最累的活儿，尽数交与她做！”

芊芊回了个“是”字，福了福身下去了。

汪直安慰我：“娘娘，不要难过，皇上明天还会再来的。”

我受他提醒，这才稍稍好过些，也不知是在说服自己，还是在欺骗自己。

“对，皇上明天还会再来。”

第三日，我从日升等到了日落，皇上始终没有再来。

我的心在等待中枯萎，像晚风中从枝头重重摔落在地上的木芙蓉。

我抓住芊芊的手臂，语无伦次：“你不是一直站在宫门口么，怎么会没见着皇上？是不是你大意了，错过了皇上的身影？”

“没有，奴婢很认真地在看，除了奴婢，还有小薇她们几个。”她仔细地解释着，说得越详细我越失落。

我拼命地想着理由，又问：“是不是素素出来了，赶跑了皇上？你快去将素素叫来，本宫要好好地问问她。”

“没有。”她摇着头，“素素一直在扫地浣衣，从未去过宫门口。娘娘，皇上今日不会来了！”

我颓废地坐在椅子上，听着窗外的鸟叫。

鸟儿有两只，成双成对。一只叫一声，另一只便应和着。芊芊见我听得皱起了眉，以为鸟儿吵到了我，叫了人，想要赶走。

我听见了她的话，遂将她叫住：“人已不能团圆，何苦为难鸟儿呢？好不容易人间还有喜悦，你却要去破坏它。”

芊芊连忙请罪。

我乏了，叫她出去，一个人静坐着，想着连日来发生的一切。

从没这般沮丧，也从没这般不知所措。

唯有复仇的决心，支撑着我。

我明白自己并未真正原谅皇上，不过是利害驱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