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事有蹊跷（第2页）

他不明就里，从身后揽住我。我又踢又打，又哭又笑。

疯癫之际，我从梦中惊醒。身后的束缚感却没有消失，好像有什么罩在我身上。

我低头一看，是一袭绣了五爪金龙的裘衣，猛然回头，看到熟悉的，最爱之人的脸。

皇上蹙着双眉，负手而立。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夜凉，他把裘衣让给了我，一张脸冻得有些泛红，眼下却是发青的。

我没有丝毫感激，只觉得是惺惺作态。

他今日没有好睡，昨夜总该是快活的。

我痛彻心扉之时，他在别人的怀里。

恨让我不发一言，与他沉默相顾。

良久，他道：“贞儿，你要负气到几时？”

我没有回答，解开裘衣扔在地上。

他无视我的动作：“你明明知道，昨夜并非我本意。”

我当然知道素秋燃了催情香，可是，我也同样给他灌过加了料的牛宝汤。那时他能自伤维持清醒，为何昨夜不能？

这些话，我憋在心里，没有说出来。明知道应该问的，问也许会有让人释然的答案。可是情绪作祟，我紧紧地抿住了唇。

“我知道自己伤了你的心，关起门来，你要如何便如何。可众目睽睽，你怎能那样对皇后？她领了我的旨意，你赶走她便是藐视圣旨。”

我在金龙之上踩了两脚，恶狠狠的。

他要耍皇帝威风，我偏与他对着干。

他掰过我的身体，扶着我的双肩。眼中的隐痛，如海水一般汹涌而来。

“贞儿，看着我。你的丈夫，没有怪你藐视皇权的意思。可我还是皇帝，我要驭下。你开了抗旨的先例，我若不罚，来日他人学样，叫我如何稳住人心？我知道你难过，所以孤身前来。你要打我，骂我，我都受着。母后棺前，不敢有只字谎言。只愿你，早日开怀。”

听着他的话，我恍然想起从前的山盟海誓。我确定我爱他，哪怕经历昨夜我也爱他。今日他字字肺腑，每一字都如铜钟敲击在我心上。人非草木，我深深动容。我多想原谅他，投入他怀里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，听着他的心跳。

可是我的四肢不听使唤，倔强地抗拒着。我的嘴更是恶毒，说出连我都不敢相信的话。

“朱见深，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恶心？”
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
这是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。

他说了，他是我的丈夫，所以私底下，可以将皇权抛在脑后。

他惊讶的，并非“朱见深”三个字，而是我的态度，藐视一切又不计后果的态度。

他看了我很久，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。然而我所表达的，除了憎恶还是憎恶。

他疲倦极了，未拿裘衣便走了。临走之前，顿了顿脚步：“你今日累了，好好睡一觉。明日我再来看你。”

我面无表情地回他：“不必。”

然后听到了他离去的脚步声。

采华从阴影里站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床薄被。她原本是想替我盖上的，没料到皇上会来。

她用薄被拢住我的身子，将我的头靠在她的肩上：“娘娘这个样子，叫我如何放心走？”

我缩在她的怀里：“我知道，我是母仪天下的副后，理应不骄不妒，贤惠大方。大概是皇上以前待我太好，所以令我恃宠生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