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趁虚而入（第2页）

哭着哭着，便醒了过来。

天已蒙蒙亮。

采华闻声而来，手里拿着一个纸包。

她泪痕未干，将纸包递给我：“娘娘，您是不是想要这个？”

我打开，是许多糖。

她哽咽着道：“钱太后知道皇贵妃爱吃糖，特意给您留了这个。她说，虽然你已是副后，可在她眼里，还是个孩子。”

我的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，在雪白的糖块上留下斑驳的痕迹。

采华试探着开口：“娘娘，都过了一夜了，如今虽是秋日，可热气未散。您这样留着钱太后，对她而言未必是好事。”

我蓦然抬眼，发现采华比我成熟。

她虽也流泪，却十分克制。不知是不是因为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的缘故，她在内心的凌迟中迅速成长。她把伤痛藏在心里，明明难过得要死，还是挺直了脊背，来劝说我放钱朝瑶走。

钱朝瑶不只是我的姐姐啊，她也是采华的姐姐。采华忍痛接受了现实，我却沉溺在往事中走不出来。

我一直觉得自己冷静、理智，到头来，我才是那个最软弱、最需要呵护的人。

我在采华期待的目光中站了起来，眼神仍痴痴地盯着手里的糖。

“去禀告皇上吧，让礼部择吉日为钱太后下葬。”

“嗳，奴婢这就着小轩子去报。”

采华到门口唤了一声，又回来了。她没有离开，就站在我的身侧。

她踟蹰着，上前一步跪下。

我急忙将纸包揣进怀里，双手扶她：“采华，你做什么？”

她不肯站起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：“等钱太后入陵之后，奴婢想要过去为太后守陵，求皇贵妃帮奴婢与皇上讨一个恩典，奴婢感激不尽。”

守陵历来是个苦差，只有犯错之人才会被罚去那里。

远离富贵荣华，守一生寂寞清苦。

“采华，你这是何苦？不若留在安喜宫，与我做个伴儿。”我挽留道。

她这样好，还没有嫁过人，更不曾享过儿孙之福，我怎忍心将她一生蹉跎？

哪知，她铁了心思：“谢皇贵妃好意。奴婢甘之如饴。”

一句“甘之如饴”，堵住了我所有劝说的话。她去意已决，如此坚定。

殿内的烛火摇曳着，我恍然发现她鬓边也生出了几丝白发。是忧，是怖，是伤，是苦，宫中的日子，并没有我想象中好过。无休无止的斗争，无休无止的拘禁，这一方四角牢笼，夺去了多少人的青春希冀。

我不再坚持，狠下心肠道：“本宫，允你所请。”

她笑中带泪：“奴婢谢皇贵妃成全。”

天光亮起来了，苍穹被撕成两半。一轮红日隐在里头，血雾茫茫。

小轩子去得快，回得也快。奔进殿内的时候，连脚步都是踉跄的。

采华有些不悦，道：“作甚冒冒失失的，惊扰了皇贵妃你如何担责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