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犁庭扫穴（第3页）

自卑而寡言，脸上鲜有笑容。

但他不说，我亦不多言。

我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，沉着而缓慢道：“你必须做到，因为你是大明的皇上。大明的历代先祖在天上看着，会为朱家有你这样的子孙而感到自豪。”

他的眼神软下来，撇开脑袋不敢再看我。

我郑重地跪下，道：“求皇上纳邵姑娘为妃，臣妾替北疆的百姓给皇上磕头了！”

额头抵到硬石地面，沁凉的感觉漫入四肢百骸。

内心有个声音在哭，一遍遍地质问着我：“万贞儿，你满意了？”

我绽出一抹笑，努力让自己高兴。我曾对素素说，只有笑，才能对得起安喜宫之名。我是安喜宫之主，理应比旁人都要开心。

我应该开心。我反复地对自己说。

一双大手将我托住扶起，揽入了怀里。

皇上的呼吸近在耳畔。

他说：“贞儿，我要让女真人亡部灭族。”

语气森森，寒意砭骨。

当天回乾清宫之后，皇上便下了旨。

邵依依被封为妃，没有封号。

宫人唤她邵妃娘娘。

封妃的旨意，快马加鞭送往杭州。

与此同时，皇上下了另一道诏书。

诏书是写给建州女真部族的，字字露怯。皇上就是要董山以为，大明自土木之变后气数已尽。遇着战乱，便瑟瑟发抖。

这是一道含羞忍辱之诏，天子低下了头，劝说董山、李古纳哈等前来京城朝贡，商讨贸易互市。

朝贡，自先帝起便已存在。那时瓦剌嚣张，屡来朝贡，大明须回礼，以百倍千倍计。所以瓦剌人朝贡的次数愈来愈多，意欲掏空大明的国库。

而今皇上主动提出，等若赔款求和。

于董山来说，是不战而胜的好事儿。

枭雄多自负。

建州女真在董山手上迅速强大，他有自负的资格。

是以，他虽存了戒心，却没有想到，差点将大明亡国的先帝，能生出一个沉得住气、大智若愚的儿子。

他收到皇上的圣旨，思虑后告诉传旨的官员：“大明皇帝盛情难却，不敢辞也。”

说的时候，一脸轻蔑的笑意。

他以为自己是猎人，殊不知，皇上已为他这只凶兽埋好了捕兽夹。

皇上一面“伏低做小”，哄骗董山入京。一面集结了大明军队，下达了“捣其巢穴，绝其种类”的旨意。

除此之外，毛怜卫、海西女真与建州女真同族同源，只是族力较弱，安分守己。皇上派遣使者前去警告，若毛怜卫、海西女真敢与建州女真结盟，那么，大明朝廷将视他们为永远的敌人，来日，必斩草除根。

还有女真以东的李朝，力量虽小，可关键时候，说不定能助明军一臂之力。

皇上不舍得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对付建州女真的力量。

但他没有明说。

他知道李朝亦受过董山的侵犯，对女真深恶痛绝。一改常态，派人对李朝温言软语。

使臣传达了皇上的意思，对李朝道：“我军即将与建州女真开战，未免战火燃及贵朝，还请贵朝及时囤好粮食，并关闭城门与各大关隘。”

一直处于劣势的李朝何时受过他朝如此推心置腹的关心，尤其对方还是土地最广袤、国力最强大的大明。李朝君主感恩戴德，主动上疏要求出兵相助。

皇上坐于龙椅上，默默地捏着手中的狼毫。

皇城内遽然刮了阵风，吹得殿门处的帘子哗哗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