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犁庭扫穴(第2页)
我命人剥了她身上穿的妃制浅粉色长袍,再缴了她的冠子。她不敢挣扎,想哭又怕得罪我,瘪着嘴,十分痛苦的样子。
我冷漠地瞥了她一眼,拿过她的妃冠高扬起手,“啪”一声,冠子被火舌吞噬。
这是奇耻大辱,姚安妃只着里衣跪在地上。她羞愤交加,却对我无可奈何。
我用鞋子碾上她的手指,在她耳畔道:“费尽心机想要与本宫争宠,你还太嫩了点!”
她蓦然仰起头来,露出恍然大悟的脸色。
真是后知后觉。
我拿出帕子,擦了擦碰过她下巴的手指,然后将帕子甩在她脸上,扬长而去。
不过一夜的工夫,我做的两桩“大事”便举宫知晓。
皇上下朝后便来找我,头疼道:“贞儿,你怎如此糊涂?”
我讥笑一声,道:“柏贤妃纵容下人议论臣妾,姚安妃又狐媚惑主,臣妾作为六宫之主,惩治她们不过是职责之内。”
他扶额道:“你罚她们也便罚了,但是要注意轻重。过于严苛,只会影响你的声名。在我眼里,你是最好的贞儿,所以我希望,旁人能够敬重你。”
我默不作声。
皇上又道:“你若真的不喜柏贤妃,我下旨将她废了即可。犯不着与那些莲枝置气。还有对待姚安妃,你的举动也太出格。幸好姚安妃是个胆小怕死的,否则换了一烈性女子自尽了该如何是好?”
说着说着,他揉了揉太阳穴。
我笑了。
这个时候,他还不说实话。
我直截了当地将话挑破:“皇上,今日内阁参臣妾了吧?”
他愕然抬起头来,又掩下所有的情绪:“朝堂之事,不许瞎猜。”
我摇头:“臣妾没有瞎猜。臣妾有依据。柏贤妃爱莲,擅养莲之道,所以皇上对她寄予厚望,望她能育出多子的莲蓬来。而咸福宫那些,正是贤妃的心血,听说,已初见成效。臣妾还听说,市舶司那边明年需要较往年两倍的莲子,毕竟大明现在国库空虚,急需海市贸易。臣妾毁了那些莲枝,老臣们又如何能忍住不参臣妾呢?”
皇上额头隐见青筋:“海市在明年,现在重新培育,还来得及。”
我当然知道来得及,否则也断然做不出有伤大明国力之事。
为了达到目的,我只能不以为意道:“柏贤妃冲撞了臣妾,臣妾必须教训她。她再培育一次,臣妾便再砸一次。总之,臣妾一定不会让她好过。”
皇上望着我,满眼都是痛心:“贞儿,你怎变成了这样?”
我不在乎地笑了笑,道:“那些老臣,参臣妾的不止这一件吧?臣妾欺负姚安妃可是欺负得狠了,那把琴看着挺贵,不像是姚安妃能拿得出来的,大概是问某位相爷的夫人借来的。朝臣的奏疏上,理应写着——万氏狂悖难驯,行为乖张,恃宠生骄,胡作非为。宜,废!”
最后一字,我讲得有力。
皇上握住了我的肩,坚定道:“他们休想!只要我坐得一天龙椅,便不可能废了你!贞儿,答应我,不要再胡闹了!”
我将他的手放下来,恳切道:“臣妾没有胡闹,臣妾在履行自己当皇贵妃的职责。昨日二事,不过是个开端。接下来,臣妾还有许许多多的事可做。皇上,你且等着!待臣妾真闯出大祸时,看皇上能不能罔顾法纪保住臣妾!”
他受惊,后退一步: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是啊。”我悲凉地笑了,“臣妾就是在威胁皇上。皇上是有大谋之人,却为小情所困。可与这万里舆图相比,臣妾又算得了什么?难道要等到女真族的铁骑踏到紫禁城来,皇上才肯牺牲一会吗?既然皇上下不了决心,那臣妾便帮着皇上下。”
他狡辩道:“大明兵力日强,我就不信缺了那老匹夫就打不赢仗……”
我直接反驳:“皇上雄才伟略,自然能决胜千里之外。可若意气用事,所付的代价一定会多得多。这代价,也许是日日损耗的粮草,也许是沉甸甸的军饷,又或许,是将士的伤亡,甚至,是不计其数在战火中死去的百姓。这笔账,皇上好好算一算。舍了你我二人之小情,便能救黎民百姓于水火,皇上以为,值不值得?”
他沉默着,无言以对。
“臣妾所讲的道理,皇上都懂。皇上对臣妾的情意,臣妾也都明白。臣妾幼时读过一句诗,大为震撼,是卢照邻所写,叫做——得成比目何辞死,愿作鸳鸯不羡仙。比起诗中描述,臣妾与皇上已属大幸。至少,我们活着;至少,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。这就够了,臣妾此生无憾。”
“可是,我做不到。”
如同回到了十几年前,他还是那个仰赖我,冲我撒娇的孩子。
他有满肚子的委屈,无人诉说。只有在对着我的时候,才能稍稍得到些安慰。
可是今日,连我都将他推开。
他身在人人倾慕的皇家,却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。童年悲惨,身陷杀机,每天醒来,都要庆幸脖子上的脑袋还在。
又被景霜所害,患有口吃。先帝复辟后大臣都以为太子老成持重,却不知是他自卑之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