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两心相许（第5页）

帝后入殿。

宫人一齐跪下，高声道：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，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
皇上说了声：“平身。”

便与钱太后说起了话。

我站在宫人堆里，用眼睛的余光往上面瞧。不经意间撞到皇上的目光，如碰到一个刚烧开的砂锅，猝不及防被烫到，赶忙收了回来。

钱太后问起了皇上最近的身体状况，让他一定要多休息，莫要太辛苦，有事尽量让下面的人去做。

皇上意有所指道：“最近……确实……辛苦，尤其是……昨日……大婚。”

我的心颤了一颤。
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，他在胡说什么。

“昨日……寅时……朕便……起身，祭告……天地……宗庙，再……着人……迎亲，设宴，成礼，委实累……得不轻。旁的……倒也还好，只怕……冷落了……皇后。”

原来，他一晚上才睡了两个多时辰。累了一天，还要准备与我的“昏礼”。这份心，可叫我如何偿还。

皇上提到皇后，皇后自然不能不应：“皇上日理万机，臣妾自嫁进宫来便明白，皇上不只是臣妾的夫君，更是天下人的依靠。臣妾心中骄傲还来不及，又怎会觉得冷落呢？”

“是吗？”皇上觑着她，“难得……皇后……如此……识大体，朕以后……便……放心了。”

以后？

还有以后？

皇后吃了一肚子哑巴亏，脸色煞白。

几人说话间，采华已经斟好了茶。

皇后端着茶碗，下跪向钱太后敬茶。

钱太后说了一些吉祥如意的话，叫她坐在身边。

坐下的时候，我发现她的眼睛在人群中扫。

直觉告诉我，她在找我。

她想看看，皇上一心要娶的万贞儿，长什么模样。

终于，她的眸子落在了我的身上。只一瞬，她就确定了我是她要找的人。

宁寿宫里，除了钱太后再也没有比我更年长的人了。吴皇后看着我的时候，眼波里惊讶、失望流转。除了这两种情绪，再也没有第三种。

她长得真年轻啊，小脸能掐出水来，倒没有多惊艳，可是那洋溢的青春掩盖不住。我大抵知道了先帝为何对她高评价，大约是她长得质朴。然而先帝夸她美丽，众臣也便一道附和。

且李惜儿前车之鉴，宫中已不兴美人。美人乃红颜祸水，只会动摇家国根基。

其实我并不同意这种观点。钱太后年轻的时候便美得不可方物。

以貌取人，是一种偏见。

吴皇后虽然长相质朴，内里不一定洁白无瑕。我对她的怀疑，一刻也未停止过。

这次之后，我以为自己短时间内不会再见到吴皇后了。

三日后我去给钱太后采荷花的时候，在宫后苑“偶遇”了她。

她站在池边俯视着我，叫我的名字：“万贞儿。”

我跪下来，向她行礼：“奴婢拜见皇后娘娘。”

她未叫我起来，一开口便是：“久闻万贞儿大名。都说你迂处谦畏，若远若近，乃礼义人也。今日一见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我的脸色刹那间沉了下来。

她卖弄才学，羞辱于我。

西汉成帝曾称赞赵飞燕，原话便是——赵婕妤丰若有余，柔若无骨，迂处谦畏，若远若近，礼义人也。

这是女子勾引男子，狐媚诱人的一种说法。暗指床笫功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