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终不为妻（第2页）

我坚定道：“必须如此。奴婢阻不了太后的暗杀，只能将大哥放在日光下。有太阳照着，黑夜里的魑魅魍魉才不敢轻易出来。谅给太后一百个胆子，也不敢派人刺杀朝廷命官。且朝廷命官身边都有随侍，可以保证其安全。最好是锦衣卫，武功高强……”

“痴心妄想。”周蓉蓉叫嚣着，已然愤怒到了极点。

我拍了拍裙摆的灰站起来，无所谓道：“既然合作谈不拢，那就没有再谈的必要。你杀你的人质，我做我的皇后！”

她在我身后嘶吼：“万贞儿，你好狠的心！”

我停住了脚步：“是你逼我，我不得不狠心。若依你的条件，我和大哥都得玩完。而拒绝你，好歹能保住自己。我不是傻子，知道该怎么选。”

夏时公公拦住了我：“万贞儿，仁寿宫不是你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的地方。”

我看着他：“那又如何呢，难不成夏公公还想对我动手？夏公公虽然十二岁便净身入了宫，可家里的老人尚在，兄弟姐妹也有几个，听说你弟弟刚给你娘生了个孙子，可把你娘乐坏了。你今日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，皇上饶不了你，甚至，还有可能灭你的九族！夏公公想好了吗？可以让开了吗？”

夏时怯怯地垂下手去。

这个阉人，攀附周太后，为了往上爬，胆大包天！

早在他大闹朝堂那一日午后，皇上就调来了他的所有资料。皇上不动他，不过是觉得此人精明外露，甚蠢，最宜待在太后身边。

我缓缓地往前走着，再跨几步就要到廊下了。外头阳光猛烈，照得人眯起了眼。

我在心中默数：“三、二、一……”

周蓉蓉叫住了我：“好，哀家答应你。等你拒了后位，哀家就提议让万喜当锦衣卫。”

我摇头道：“为何要我先？不可以一起么？”

她咬着牙：“一起便一起。”

“可是锦衣卫不好当，兄长这无名无分的，进去也不能服众啊。”我婉转道，“不若太后就说，万喜曾对太后有过救命之恩……”

太后的脸涨成紫色：“万贞儿，你莫太过分！”

我浅笑道：“听说，司天监已经选好吉日了。太后再犹豫下去，我就要喊您一声母后了。”

我就是要告诉她，是她有求于我，而非我有求于她。

更是在警告她，此后大哥便是她的人。若她连自己人都敢杀，还有哪个大臣会帮她说话、为她效力。

她若不想人心离散，最好安分守己。

她迟疑着不肯答应，扭扭捏捏实在烦人。

我拉长了声音，不耐道：“如此，奴婢先退下了。”

她在这一场对峙中输得一败涂地，干干地叫住了我：“等一等！”

我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出的仁寿宫。

我失去的不只是皇后的位子，还有一个普通女子想要嫁为人妻的心愿与憧憬。

而后者，要比前者重要得多。

因为之前没有奢望过，所以心中可以不计得失。而现在，唾手可得的东西就这样在我生命中消失了，如一把流沙，怎么抓也抓不住。就好像在我心口剜了一个洞，空****的，吸入胸腔的每一口气，都变成了疼痛。

明明我才是笑着出来的那一个，可我知道自己输了。输得彻底，输得惨淡。

终我一生，都不能嫁给皇上了。

自然，百年之后，也进不了皇陵。

无法与皇上生生死死在一起。

一缕七月的日光照在我身上，不见丝毫暖意。我打了个哆嗦，每一步都走得那样沉重。

为了不在人前流泪，我骄傲地昂着头。恍惚中迎面吹来一缕风，像一把开了刃的刀在我心头狠狠划过。我被割伤、流血，疼痛不止，无法呼吸。

所有的力气都在对峙时用尽，只剩一个茫然的躯壳。我仿佛听到周蓉蓉在我身后轻笑，笑得阴森又狰狞。

我不敢回头，逃也似的回到了宁寿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