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八年心病（第4页）

回应我的，只有漫天大雪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个温暖的怀抱接纳了我。钱朝瑶抱着雪中战栗的我，递给我一块帕子：“想哭，你便哭出来。”

自那日后，我便病了。

躺在**，倦倦地看着窗外。

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，听闻朱见深被立了太子。

有朝臣以皇长子“玉音微吃”为由，上谏更改太子人选。皇上震怒，言天道轮回，长幼有序，谁有异议，便是想要颠覆江山。

皇上所指明晰，一道“废帝余孽”的罪名甩过去。朝臣们观于谦前车之鉴，再不敢妄言。

朝中，笼罩着专制压抑的气息。

朱见深作为太子，开始上朝。听闻他总是沉默寡言，鲜少发表政见。每逢皇上问起，总言：“父皇所言……甚是！”

皇上大喜，道：“吾儿与朕同心。”

也只有见着皇后、太子、万宸妃与她的两个孩子的时候，皇上的脸上才有笑容。

有一日他醒来，又梦到南宫之困，冷汗涔涔，半日都缓不过来。

当天夜里，郕王突发疾病，永安宫内，多了一缕亡魂。

皇上下旨，道郕王不孝、不悌、不仁、不义，秽德彰闻，神人共愤，赐谥号为“戾”，称“郕戾王”，依亲王礼，葬于西山。

所有妃嫔，一律殉葬。

我挣扎着起来去看景霜的时候，她画了很美的妆。身上披着红衣，如出嫁那日一般漂亮。

她笑着对我说：“贞儿，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。我这一生不辞辛苦，什么也没有得到过。儿子死了，丈夫也死了，我苦苦追寻的一切，全都成了过眼的烟云。可是，我赢回了你。我终究，还是入了你的心。这一生，有你做姐妹，吾愿已偿，再无遗憾。”

我看见鲜血从她嘴里流出来，眨眼之间变成黑色。

我颤抖着叫她：“景霜。”

她伸手擦掉血迹，道：“贞儿，谢谢你。”

这是她在人间留下的最后的话。

言罢，她软软地倒下，血不住地从喉间涌出来，染了一地。宫人们拿来白布，覆上她的身躯。

太监尖锐的嗓音响起：“奉皇上诏，废妃杭氏身份不明，与郕戾王分而葬之。其子见济废怀献太子称号，降为怀献世子。”

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景霜抬出去，形容轻蔑。宫女们打来水，很快将地面擦干净。

地上铺了新的毯子，红色，喜庆。亦是血腥，挥不去亡灵死去的腐朽气。

因汪芷颜曾维护过“正统血脉”，皇上免了她死罪。恢复其郕王妃封号，命其掌管王府。

至于李惜儿，皇上赐下“恭靖妃”之封号，意为一世恭敬，永为贱奴。其人，不知所踪。

采华替我向曹公公打听，得到的消息是，自哪儿来，回哪里去。

所有与郕戾王有关的官员，全部严惩。于谦之后，再添许多血案。

朝中形势全部翻转。

三日后，教坊司内。

一大肚女子为数人所**，奄奄一息。她求老婆子给她一个痛快，老婆子数着手里的银子，看了她一眼，往她腹上踹了一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