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善恶的界限（第3页）

我一震，手脚僵硬。

她搂紧了我，激动道：“贞儿，原谅我，你原谅我，我控制不住自己。她杀害了我的济儿，我也要让她的家人不得好死！我要让她尝尝，失去至亲是何滋味！”

她嘴里说着狠话，姿态却是那么卑微。

我叹一口气，道：“皇上会知道是你所为吗？”

她高兴起来：“不会，我做得很干净，皇上只会以为是个意外。贞儿，谢谢你还关心我。”

我拍了拍她的肩道：“我走了，你多保重。”

我越来越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景霜。

善恶的界限越来越模糊。

理智告诉我她作恶多端，情感却慢慢地原谅了她。

我觉得自己意志不坚，心情低落。

李惜儿对我冷嘲热讽：“万贞儿，你扳不到我。等我的孩子出世，我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”

我觉得聒噪，没有理她。

她抚着肚子遐想：“你说皇上那样睿智的一个明君，处理政事果断利落，可到最后，却偏偏栽在了我的手上。还有你，我原本是多么嫉妒你，可你现在，也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。你只能由着我，宠着我，我的孩子若有什么事，你和沂王都要陪葬！”

我可以任由她侮辱我，却听不得她诅咒沂王，不由得讥讽道：“你就那般肯定，你腹中怀的，一定是皇上的孩子？”

她摊了摊手道：“如假包换。没有这点本事，哪敢称神医的弟子。”

我灵机一动，又道：“那你如何肯定，孩子出生后皇上不会杀了你？”

她微笑着，靠近我：“万贞儿，我告诉你一个秘密——皇上喜欢玩花样！我自怀孕后便在身上抹了毒，他一占我的便宜，那毒性便顺着唇舌进入了他的腹中。你猜，他还有多少日子？”

我道：“卢太医医术比你好，可以救他。且皇上也能留下圣旨，立子杀母。西汉武帝的钩弋夫人，便是你的前车之鉴。”

她哂然一笑：“师兄吗？他真的会救皇上么？当初不知是谁，借着疫病要置师兄于死地。师兄这个人我虽相处不多，却总听师傅提起，他看起来温柔绵软，内里却是个骨头硬的。要他真心忠于皇上，可真是痴人说梦！”

“至于杀母立子……”她说到一半，忽然噤了声。

我察觉到她还有后招。

她虽未出口，但我已起了戒心。

她的倚仗，会是什么？

李谙吗？

不会。

那只是正六品的百户，上头还有景霜的“父兄”压着，翻不起狼来。

那么还能有谁？

我忽然意识到，李谙只是一团用来搅浑视线的迷雾。李惜儿真正的牙齿，还隐藏在礁石之下。

我很庆幸，庆幸自己没有逞一时口舌之快，将她全家死亡的消息告诉她。

我要在她身边，找出她的獠牙，一点一点掰断，磨成齑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