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内心动摇（第2页）

但现在胜负已定，太子亦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孩子，会哭，会笑，会挥胳膊，会踢腿儿。理智告诉我莫要心软，但情感滋生了一种叫做“不忍心”的东西。

我知道我拥有诸多缺陷，我在命运的磋磨之中磕磕绊绊。我走错过，迷茫过，挣扎过，犹豫过。可心底里，始终燃着一盏“人性”之灯。

它曾耀眼，也曾昏暗，但无论如何，从未熄灭。

这些，李惜儿不会懂。即使我与她道更多，她也不会明白。

既如此，不必浪费口舌。

只剩最后两个问题。

我开口道：“你是如何知道蒙古使者会带犬入宫？”

她笑笑：“朱祁钰那个蠢货，一到**，就被我迷得神魂颠倒，以为我不会说话，便无所顾忌，什么都告诉我。”

还有第二个问题。

“唐贵妃身边的丁香为何会为你所用？”

“这更简单了，要怪，就怪唐云燕自己。在景阳宫奏乐的时候，我便见过丁香恳求唐云燕，称自己的母亲病重，看了许多民间的大夫也不见好，想要贵妃开恩，派一名太医给母亲瞧瞧。唐云燕以为人自出生，便分高低贵贱，一介民妇，怎配太医出宫问诊，想都不想，便拒绝了。你说，那丁香怎会不恨唐云燕？而我，只出了一剂方子，便救下了丁香的母亲，丁香怎会不对我感恩戴德，不惜以性命相报呢。我还告诉她，待她死后，我便替她赡养母亲。”

所有的一切都解释通了。

我郑重与她说：“自今日起，你我合作结束。大道朝天，各走一边。”

说罢，我便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轻风送来她的冷笑。

唐云燕那一句“皇上，您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，难道还想失去第二个孩子吗”，像钟声，时时刻刻敲在朱祁钰的心口上。

朱祁钰咬着牙，压住心底的野兽。

他悲哀地意识到，自己不能动唐云燕一个手指。在孩子生下之前，她得好好儿的。

不仅如此，他还要宽慰她。

免得她多思多虑，伤了胎气。

他想起他对她憎恶的言语与眼神，懊悔不迭。看奏章的心，乱了。

正在此时，成敬来报：“皇上，坤宁宫所有宫人，除了李姑娘，均已处置完毕。另按照您的吩咐，另拨了可信之人前去照顾皇后。”

朱祁钰乏力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示意知道了。

他的怒火，唯能向着那些人发。

成敬又道：“李姑娘端了药膳，等在外面要见皇上。要不要臣劝她回去？”

朱祁钰想了想，道：“宣她进来吧。”

成敬展笑道：“是。”

他眼见着皇上悲痛欲绝，而自己不能替皇上分忧，难过又自责。如今皇上肯见李惜儿，是件好事。

如果天底下有谁还能劝得圣颜舒展，除了李惜儿不作他人之选。

成敬颇为高兴，步子也迈得大了一些。

他站在门前，对着李惜儿招了招手：“李姑娘，皇上唤你进去。”

李惜儿吹了吹药膳，试尝之后，将汤勺递到朱祁钰的嘴边。

她不言不语，含情脉脉。但做的每一件事儿，都是那般妥帖细致。

最难消受美人恩，朱祁钰一口咽下。

李惜儿一勺一勺地喂着。

不知是李惜儿的温柔融化了他，还是药膳里的安神剂起了作用，朱祁钰内心的焦虑、狂躁、痛苦，渐渐地被抚平了。

他问：“美人今日前来，所为何事？”

以他做皇帝数年的敏锐，他察觉到李惜儿“动机”的不纯。

他有预感，李惜儿是助他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