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内心动摇（第1页）

第103章内心动摇

我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，丝毫不惧景霜生出疑心。

这是我与李惜儿商量好的。

我负责喂毒，她则故意将月饼撞到地上。

只有留下“证据”，才好证明我的“清白”。

如今证据起到了作用，我的心情却异常沉重。

直至今日，她依然把我当成心中最无瑕的月光，即使疯癫，也不忘护我。

我听着她真意拳拳的一字一语，心中那座叫“复仇”的高楼骤然倒塌。

风吹衣袍，亦吹湿了我的眼角。

我不能接受这样轻易摇摆的自己。鄙恶如凌迟一般，一刀一刀剜着肉与骨。我不堪承受，松开景霜往殿外跑去，脑子里乱作一团，已分不清什么是善，什么是恶。

我只知道，天底下谁都可以唾弃她、憎恶她、伤害她，但我不可以。

我没有资格。

身后又传来景霜唱曲儿的声音，前方疾风如刀。我一会儿想起与太上皇后在一起的点点滴滴，一会儿又想起景霜为我做的一切。

原来，爱是那样容易，恨也是那样容易。

爱恨难择，才最诛心。

我跑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，蹲下来，以手掩口，想要大哭一场。

忽然一个阴影移过来，罩住了我。

她冰冷的声音如来自地狱，带着讥讽与嘲笑：“这就心软了吗？懦弱！不似我认识的万贞儿。”

我抬头起来，看到李惜儿那张倾国倾城的脸。

笑颜如花，却狰狞可怖。

满腹的疑问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。

我盯着她的眼睛，道：“都是你干的？”

她轻轻笑：“想不到万御侍这样的聪明人，也会明知故问啊。”

我上前一步，将她逼到墙角：“为什么？为什么你要这样？我们明明商量好的，足量的致幻药物喂给皇后，未达剂量的，则在贵妃茶碗里虚晃一招。我们的目的是让皇上看到皇后推贵妃入水，从而降罪皇后。你从未与我说过，要取太子的性命！”

那个孩子，死得太过惨烈。光是从宫人嘴里听到，就让我心肝发颤。

李惜儿无所谓道：“万贞儿，你要我说你是单纯好，还是愚蠢好。亏你长了那样一颗好用的脑子，关键时刻却妇人之仁起来了。你以为我入宫是为了什么？荣华富贵，无上地位？我是为了复仇啊，向害我的人复仇。既然要复仇，那便将事情做得彻底些。要么不动手，一动手就得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朱见济是她的心头肉，我便替她剜了！痛，要痛得深刻，这样，才能永永远远地记得。一想到杭景霜要一辈子活在亲生儿子被狗吃了的阴影之下，我便感到通体舒泰。如此生不如死地活着，真是比死了还要精彩！”

她说着说着，笑容逐渐扭曲。

我怒不可遏，一掌掴上了她的脸：“李惜儿，你这个疯子！”

她捂住半边的颊，以不屑的眼神看着我：“是啊，我是个疯子，那你又是什么好人？你虚伪又造作，不过是个十足的小人。”

她竟说我是小人。

“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
她低哼一声，道：“我早与你说过，朱见济亦是我的目标。以厌胜之术对付他，再适合不过。当初你怎么说来着，你说，甚好。这两字，我到现在还记得。”

“可我也记得，当时我叮嘱过你，只可伤他，莫要害他性命。”

我只是希望太子残，不希望他死。一报还一报，景霜如何对待沂王，我便如何对待太子。且只有太子无法即位，再悄悄儿地给皇上喂些不能生育之药，如此，沂王才能保得真正的平安。

李惜儿揉着脸颊，忿忿道：“假慈悲，可笑！莫要忘了当初在诏狱的牢里，是谁企图杀害尚在腹中的皇子？”

是我。

我不否认。

但此一时，彼一时。

彼时太子还未出生，是一团血肉。他的出生会给我们带来灾难。且那时的景霜，无一刻没有停止对坤宁宫的迫害。权衡之下，不得已而为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