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杭后之毒(第4页)
沂王的眼睛亮了起来,道:“好,谢谢你。你的恩情,我记下了。”
卢用再次作揖:“不敢当。”
卢用替我扎完针,便要回太医院抓药。
他如今专司打杂之职,如搬搬晒晒之类,要想从中抠些药材出来,不是难事。药材在洗、晾、晒过程中本就有折损,那些忙于给帝后、百官看诊的太医不会着眼于这等小事。
且卢用说,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太医们知道他是刘纯太医的徒儿之后,再不像以前那般轻鄙于他,平日里多有优待。一半是出于对刘纯太医的敬重,另一半,是想从他嘴里打听到更多更好的方子。
无论是哪个原因,卢用在太医院的日子都不会太难过。
只是碍于杭后,太医们不敢明着与他交好。至于暗地里,就算某一日撞见了他“盗窃”药材,也绝不会吭声的。
沂王终于放心,亲自将卢用送至后门。
他小小的身体站得笔直,对着卢太医招手道:“子规啼为号,莫要忘了。”
卢太医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。
沂王踮起脚尖关好门,回过身来:“风大,贞儿你怎么跟出来了?”
是啊,风大。
满地落花,铺成一片残粉。
我伸手去执他的手,如往常一样带他进屋休息。他躺在**睁着眼,道:“贞儿,你有救了,这一刻我好高兴。”
“可是我不高兴。”我叹息道。
“为何?”他的眼睁得更大,显得脸瘦了不少。
我一字一字地说道:“因为殿下你有事瞒着我。”
他忽然打了个哈欠,用手揉着眼,令我看不到他眼中的神色。
“贞儿,你想多了。”
“是吗?”我反问,“你是如何找到宁寿宫的?路上就不曾遇到什么人?”
他极力否认,被我戳穿:“卢大夫什么都告诉我了。你别怪他,是我以拒诊威胁他。”
沂王脸色忿忿,颇有些不甘。既已无法掩饰,索性坐起来,道:“贞儿,你可还记得一个叫做素秋的宫女?”
素秋?
我当然记得。
因她向我表露善意,被景霜责罚,而后消失,再也不曾见过。
因为愧疚,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她的去处。却又不敢打听,唯恐传回的是她的死讯。
现在沂王突然提起,莫非……
我激动得心口“砰砰”直跳,问:“你看见她了?”
沂王点点头道:“是啊,若非有她帮忙,我怎会顺利见到皇祖母呢。白日里我眼睁睁看着你服下那药,害怕极了,不假思索就往外跑,想要找人救你。我不辨方向,不一会儿就迷路了,一个太监迎面走来,几乎与我撞个正着,这时来了个眼熟的宫女,将我藏在一旁的大树后。待那太监走远后,她才说出自己的名字,还说曾经在乾东五所当差,与贞儿你相熟。”
原来如此!
我高兴极了,继续询问:“她现在哪里做事,又缘何可以带你入宁寿宫?”
沂王道:“她被罚去了浣衣局洗衣,一双手冻得全是疮,即使是五月,依然狰狞可怖。许是因为这个原因,杭后故意遣她去给皇祖母送衣裳,自然她便识得去往宁寿宫的路,且知道守卫的太监换班的时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