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追忆往昔（第1页）

第86章追忆往昔

小珍的惨叫声随着开水的灌入戛然而止。

她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。像一条死狗似的，软软地倒在地上。

杭妃冷眼瞧着，欣慰道：“这张嘴，以后再也不能搬弄是非了。”

又看了眼襁褓中的皇子，道：“今日你运气好，恰巧逢本宫皇儿的生辰，本宫不欲增添杀孽，便饶你一命。不过，你这脸……”

她想起小珍冲口而出的那一句——“皇上，你可知道杭妃与万……”

相似的脸，截然不同的内心。

她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人拐走，连自己的家乡在哪里都不记得。辗转被人卖了几次，差点被卖入青楼。幸好被郕王搭救，从此郕王成了她生命的救赎。可她对郕王的爱慕，是单向的。以郕王的身份与野心，怎样都不可能看上她这样的女人。她在郕王眼里，不过是一件工具、一颗棋子。

但是她遇见了贞儿。两人相依为命、互相照顾。她们的情感是共通的、真挚的。这世间再没有哪一个人，会像以前的贞儿那样对她交付真心。

她常在夜深人静时忆起以前的时光，即使身处浣衣局，也能共赏晴日，同闻花香。只要两人在一起，洗多少的衣裳也不觉得苦。她们笑着，用皲裂的双手分一个馒头，也曾因为贪吃，一人望风，一人偷采树下的美人蕉。她快速地摘下两朵，揣进怀里。贞儿学着虫叫，东张西望。然后两人拉起手，气喘吁吁地跑到一处无人的地方。她从怀里拿出美人蕉，一人得到一朵。

两人同时折断了花管，贪婪地吸食着里头的汁水。她低下头，问贞儿：“甜不甜？”

贞儿迎上她的视线，说：“甜！”

她建议：“那咱们下回再去偷？”

贞儿犹豫：“会不会被人发现？”

她肯定道：“不会，我们配合得这么好！”

贞儿认同地点头：“也是。”

两人一起躺在草地上，眯着眼笑。

那时的天是那样蓝，云是那样白，天空亮得跟洗过似的。

冷不丁嬷嬷来了，执着鞭子。贞儿眼疾手快，抢过她手里的花，将两朵同时塞进了嘴里。但因为吞咽不及，还是被嬷嬷发现了。贞儿担下了所有的责任，被嬷嬷抽了好几个鞭子。

想着想着，景霜已泪流满面。

她不能回忆，一回忆便觉伤感。过往的情感像风一样刮过，留下的只剩斑驳的、**裸的伤痕。她也曾伸出手想要抓住，但她什么都留不住。

她看着华丽的宫殿，感到由内而外的空虚。明明宫人来来往往，她却感到说不出的清冷寂寞。

她好想贞儿，但是贞儿被她弄丢了。无论她做什么，贞儿都不会回来了。

所以，就算她成了贵妃又怎样？这世上，有谁真心爱她杭景霜。

没有。一个也没有。

杭景霜颓然地靠在榻上，看着床棱与顶架上的百合雕花。花好看，叶也好看，花倚着叶，叶托着花，枝流叶布，冰魂雪魄，一如从前的贞儿与景霜。

嬷嬷的提醒打断了她的遐思：“娘娘，这贱婢怎么办？”

景霜低沉着叹了口气，道：“毁了她的脸，逐出宫去吧。”

她再不能看着小珍，顶着一张酷肖贞儿的脸。

贱婢不配！

嬷嬷会意，拿出剪子在小珍脸上划下一刀又一刀。皮肉撕裂的声音响起，听得人毛骨悚然。小珍似一只被剥了皮的兽类，除了抽搐什么也不会了。

天上下起了雨。

起初淅淅沥沥，到后来变成了噼里啪啦。

刘纯太医拿着皇上赐下的圣旨，坐着马车离开了京城。

他救了皇子一命，换回了自由身。

这是医治之前就已经谈好的筹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