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药草种子（第3页）

太上皇后顿时懂得，加重力量告诉我她的答案。

我终于放心，松开了手。

种子抽芽长叶结果，需要一年。太上皇后的眼睛，在景霜毁坏所有的药丸后，将会面临持续一年的耽误期。

我问过卢太医，他说这方法极好。多数的病痛与伤害，都不嫌医治太晚。就算过了最佳诊治期，也有一定的固本效果。太上皇后的眼睛能否重见光明，端看她的运道了。

南宫的大门缓缓开启，抬着大桶的太监分立两侧。

不用说，那些桶里，灌满了铅水。

小珍狐假虎威，高声喊道：“请太上皇后入内陪伴太上皇。”

太上皇后摸索着来到采华身边，将她的手交给我：“贞儿，以后采华就劳你费心了。”

采华急了，不顾伤势道：“娘娘，您这是要丢下采华吗？不，采华永远陪着你。”

太上皇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：“天下无不散的宴席，你我缘分也是如此。”

采华不服，道：“那采琴呢？”

大有不依不饶的架势。

太上皇后遽然变色，道：“这该问你自己！采琴做事成熟稳重，而你一向莽撞轻率。南宫的日子本就难过，难道本宫还要容你在面前上蹿下跳吗？”

她甩了甩袖子，一把将采琴推开。

我分明看到太上皇后眼中一闪而逝的痛苦。

在这一刹那，我什么都明白了。

若非采华伤势太重，太上皇后不会如此冷漠。从景霜踹出那一脚开始，太上皇后一直无动于衷。

她这是想赶采华走，因为南宫宫需稀缺，只有留在外面，采华才能得到最好的医治。

太上皇后此时的言行，与平日大不一样。采华在短暂的冷静之后，亦想通了一切。硕大的泪珠滚落下来，自颊边一直划到嘴角。红的血，透明的泪混在一起，她转过身，掩面而泣。

太上皇后在采琴的搀扶下，一步一步走向南宫。

我看着她纤瘦决绝的背影，产生了一种天地浩大，形单影只的孤寂感。

夏风沉缓地吹拂，吹出了泠泠的寒意。四周传来的栀子花香，馥郁得快让人窒息。

太监们手中的勺子已经触到大桶，发出的撞击声如同冰裂，一道道细小而绵密的伤口，在我的心头蔓延。我望啊望啊，似要将这一生所有的情感望尽。从第一次见到太上皇后，再到这一路并肩携手经历的种种，往事一幕幕在我脑海中浮现，我仿佛看到了从前那个鲜活的、充满生气的钱朝瑶。

那混沌的九年时光里，她给予我太多。而她自己，却落得个一无所有。

她的身影掩在木门后，如苍茫大海中微不足道的一片轻叶。老旧的木门发出“吱呀”声，我感到了碎裂般的痛楚。

“钱朝瑶！”我奔上前，喊她的名字。

两名锦衣卫拔出刀，拦在我的身前。

“陛下有令，再上前一步，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