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药草种子（第2页）

她的笑声像一把刀，回**在南宫的上空。

我上前扶起采华，冷冷地望着景霜。

“杭妃娘娘好手段！”

景霜捋过一缕鬓发，举手投足优雅万千：“万御侍谬赞。本宫不过是比旁人多了解几分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而已。你主意多，本宫不得不防。”

我掏出帕子，替采华擦去唇边的血迹，她捂着胸口咳嗽几声，转过身去，又喷出一口血沫。我几乎可以肯定，景霜这一招是特意向锦衣卫学过的，知道从哪个角度下手可以造成最大程度的伤害，随时准备对付异己。

看着采华近乎透明的脸，我恨声道：“杭妃，凡事留一线，莫赶尽杀绝。”

她依然姿态优雅地笑笑：“本宫只知道，野火烧不尽，春风吹又生。咱们当初可是一同受训的，难道贞儿你忘记了吗？”

她念起我的名字，恍若往昔。可我再没有了那时的心情，只觉得眼前人可恨可恶又可怖。

我忽然平静了下来，道：“你如此针对太上皇后，无非是以为我背叛了你。个中对错，我已不想与你分说。你若恨我，只管冲着我来，还请杭妃高抬贵手，放过太上皇后和她的婢女。”

“放过？”景霜凝视着我，眼中是化不开的仇怨，“今日若易地而处，钱朝瑶会放过本宫吗？万贞儿，你当本宫是三岁小儿吗？还有……”

她忽然转身，望向永寿宫的方向：“皇后方才派人过来牵绊住本宫，这会儿怎么不亲自来送一送太上皇后呢。正所谓帮人帮到底，送佛送到西，皇后做事，实在是不够仗义。”

她挑拨离间着，我有自己的思量——

汪皇后待太上皇后，待我，足可谓是仁至义尽。上回忤逆了圣意，已经让皇上心生不满，如今若再来送太上皇后，岂不是将恩宠尽数推在门外。她能寻来我想要的东西，是她的恩赐，从未提起过要我报答，我更该记着她的恩情才是。

所以我并未直接回答景霜的话，而是将一袋子蓝花楹种子塞进了太上皇后的手里。

小珍劈手夺过，打开来看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那酷肖我的脸庞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神色。

我替她觉得悲哀，道：“蓝花楹的种子。”

“这是何物？为何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？”她急于在景霜面前邀功表现。

我端然自立，淡淡答道：“这是郑和先生下西洋时带回来的种子，以前太上皇宠爱太上皇后，赐过坤宁宫一些。它是一种特殊的花卉，花芽分化最低需要一个月的低温条件，要想开花，又需要三个月往上的寒日。它熬过春寒，只为了积蓄力量，心无旁骛，默默地开花。它不与满园春色争艳，亦不羡火红的颜色，它只是它，一朵风骨傲然的蓝花楹。”

说到后来，我已不知自己在说花种，还是在说皇后。

小珍听了我这一番说辞，颇为不屑，掷物的动作如她的主子一般，直接而粗暴。只听一声轻响，袋子被扔在了地上。一些花种洒了出来，我急忙蹲下。双手捧着花种往布袋里灌，唯恐她们发现玄机。

我将袋口系好，把布袋正式交到了太上皇后的手中。

因为小珍已检查过，景霜也兴趣乏乏。不过一些蓝花种子而已，尊贵的杭妃娘娘并未将它们放在心上。蓝色在她的眼里，代表着民众，那是最辛苦最卑微的阶层，与红色的意义截然相反。她自然不会计较。

甚至，会以为这是认命。

而我，不过是想告诉皇后，蓝花楹寒期虽长，却终有绽放的一天。只要心有希望，日子便不会太难过。

但这，并不是我最终的目的。

蓝花楹种子的里边，混了各种各样的草药种子。其对应的，正好是卢太医的药方。

我紧了紧手中的力道，饱含深意道：“太上皇后，你我主仆一场，临别之际，无以为赠。这一袋花种，是我送给您的最后的礼物，您若有闲暇，便将它栽满南宫。您记住了吗？”

我强调着最后五个字，犹如在长春宫提醒她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