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兄弟相争（第3页）

我提早做好了准备，专门煮了一壶茶候他。

太子蹲在一边，瞅着我手里的藤球，眼睛一眨不眨，一直到藤球编完的那一刻。

他拍着手，道：“贞儿好厉害！”

在他眼里，我几乎是无所不能的。

但我知道，这只是一种匮乏——

困在深井里未曾见过广阔天空而带来的见识匮乏。

远远地，我听到熟悉的、独属于武将的、稳健的脚步声，便将球扔给太子，让他一边儿玩去。他得了球，欢喜得不行，又看了看我，问：“贞儿，你不玩吗？”

我道：“太傅快来了，我要给他烹茶。你先去玩一会儿，待我忙完便同你一起。”

他更高兴了：“好。”

说罢便迈着两条小肉腿跑了。

石大人适时踏入。

他显然是听见了我与太子的对话，道：“万御侍这是专门在等我？”

我站起来，见锅中腾波鼓浪，将之前舀出的一瓢“二沸”水又添入锅中，然后将茶汤倒入碗中，端给石大人道：“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太傅。太傅在庆功宴上的仁义，万贞儿至今未忘。今日斗胆开门见山，想讨教太傅一个问题。”

石大人接过茶汤，面色不改，道：“请说。”

“自太上皇被俘后，也先多次想要利用太上皇向大明索取城池、土地、财帛、牛羊等，均被皇上拒绝。太上皇这个人质，也便不能给瓦剌带来半分好处，握在也先的手里，如一个烫手的山芋。如果您是也先，您会怎么做？”

石大人似是早就猜到了我的问题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汤，笑了笑，道：“万御侍烹茶的手艺，真是不错！”

我等着他说下去。

“观察形势的本事，更是不错。若我没有猜错，万御侍此时心中已有答案。”

石大人一语道中。我的确已经有了判断，只是需要找人验证。

太上皇天天在也先的眼皮子底下晃悠，派不上任何用场，反倒还要吃他瓦剌的米面，实在不是一桩划算的买卖。也先初时俘虏人质的兴奋劲儿过去了，剩下的便是利益相较。与其杀了太上皇污了自个儿的土地，不如放他回来。

太上皇一回来，势必要从皇上手中拿回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。而皇上贪恋皇权，怎肯乖乖交出帝位。兄弟阋墙，相煎已是必然。

也先尽可坐收渔翁之利。

至此，我也不再遮掩，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压在喉间一日一夜的话：“所以，太上皇是要回来了吗？又或者说，已在回来的路上。”

石大人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，道：“瓦剌使者频至京师，请归上皇。大臣王直等议遣使奉迎，皇上颇有不悦。最后还是于大人道，天位已定，宁复有他。皇上这才有些宽慰，命人前去迎接太上皇。算算日子，应该已经抵达居庸关。再有一日，便能回到京师了。”

石大人话中有深意。

除了告诉我太上皇的确回来了，还透露了另外两个消息——第一，朝中还有不少太上皇的拥护者。第二，皇上绝不可能归还帝位。

而前者，让后者变得困难重重。

无论如何，这都是个好消息。

以太上皇对太上皇后的深情，一定不会坐视冤案不理。

皇上夺权的过程，我不在乎，夺权的艰难，我亦不欲知晓。

我只知道，太上皇后一定不能有事。

翌日，八月十五，中秋佳节，团圆的日子。

一轿两骑，悄然进入安定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