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锋芒毕露(第2页)
太后抓住了皇后娘娘的衣袖,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:“告诉哀家,你有什么倚仗?”
终究是要并肩作战的盟友,这宫中能真心待皇上的人已经不多。皇后娘娘终究是不愿将太后逼疯,目带悲悯道:“太后可还记得,陛下出征那日,你带人气势汹汹来坤宁宫,逼着我忍痛毁去皇上所书信笺?”
太后悚然道:“那是假的!钱朝瑶,你好深沉的心机!你早提防着哀家,所以提前伪造了一封!”
皇后甚觉悲哀,扬声笑道:“不,那是真的。臣妾进宫日久,那是陛下第一次对臣妾敞开心扉。臣妾感念陛下情意,珍之重之,将之随身带在身上,心中亦感温暖。可你,却让我亲手毁了它!每每想起,深以为憾。”
太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。
皇后继续笑道:“臣妾早说过,我钱朝瑶乃将门虎女,非是你这等目光短浅之妇人能比。当初皇上交予臣妾的,乃有两样,一样已因你而毁,而另一样,却是盖了御玺的明黄圣旨。其上内容,不需臣妾细说吧?”
她睨着太后,继续道:“待明日早朝,太后可召郕王入殿,随后臣妾便拿出陛下圣旨,怀抱太子,如太皇太后一般,临朝听政!圣旨在,那帮朝臣便不会造次。以我钱朝瑶钱贵之女的身份,以及太皇太后生前的信赖,朝臣们也无二话。另则,郕王是为大患,务必除之。本宫会以‘郕王谋害宸妃腹中龙胎为由’,替其扣上‘乱臣贼子’的罪名,太后手上应有一些人马,届时定要将郕王当场擒杀!”
太后往后一缩:“这……这是要宫变……”
“怎么,太后怕了吗?”皇后已不大耐烦,揪住太后的衣襟,狠狠一推,太后便跌在了地上。
荼蘼姑姑见状,想要去扶,却被皇后一记凌厉眼神迫得后退,垂首立于一旁,不敢再动。
皇后用手摁着太后的脖子,厉声道:“今日你写也得写,不写也得写!于谦那样的忠臣,事事以国为先,能与郕王一道,只不过是尔等将之推远。如何拉拢,且看你今日表现!”
太后不情不愿地趴在梨花木椅上,抛却脸面,以太后之尊,向一臣子忏悔、恳求。
她写得极缓极慢,拖拖拉拉,皇后也不催促,只是冷眼瞧着。直至满意,才捞起那宣纸,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,斜眼望向荼蘼姑姑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?快去拿太后的凤印来!”
荼蘼姑姑不敢迟疑,急忙取来。
皇后娘娘握着凤印,沉重地盖了上去。完后,将之扔在了地上,以极度不屑的语气,嘲讽道:“太后所珍视的东西,在臣妾这里一无是处。太后爱的是权势本身,而本宫在意的,却是权势能否护住本宫在乎的人与事。若能,权势自然重要,若不能……”
皇后伸脚踩在了凤印之上。
太后蹲在地上,敢怒不敢言。
皇后将宣纸递给了荼蘼姑姑,叫她立即去传太后旨意,并叫她小心进行,切莫让消息传到郕王的耳中。
荼蘼姑姑走后,皇后打量着这偌大的宫殿。
太后不敢发作,只闷声询问:“你怎么还不走?”
皇后回答道:“因为臣妾想问太后要一个人。”
“你想要谁?”
“杭景霜。”
太后狠狠剜了我一眼,尖叫起来:“她虽是哀家的心腹,但哀家从未让她做过半分伤你之事,你莫要听万贞儿这个贱婢搬弄是非,伤了我们婆媳的情分……”
皇后冷冷地打断了她:“首先,贞儿她不是贱婢。其次,我与你也并无半点情分。再次,杭景霜不是你的心腹!是有多愚蠢,才会在眼皮子底下任人愚弄?”
太后摇头道:“不可能,这不可能……”
皇后凝眉一笑:“这有什么不可能的?杭景霜乃是郕王送到太后身边的奸细,与郕王有私,想要效仿赵姬勾引皇上,再生下一个嬴政!幸被贞儿识破,以一碗红花落了她腹中的胎儿。杭景霜陪着周氏住在宁寿宫偏殿这么久,难道太后就一点儿也没发觉吗?臣妾的孩子离去,亦有她一份功劳。你说,臣妾应不应该将她寻出来?”
太后这个失败者,彻底瘫在了地上。
皇后挥了挥手,叫我们四处寻找。
然而寻了半天,始终未见景霜的身影。
一个脸生的太监告诉我们,说杭景霜方才还在,后来说是去太后寝殿打扫,刚进去便出来了。之后,便不见踪影。
我即刻找了两名贴身伺候太后的宫人,一道进入了寝殿,一番搜索,果然是令牌不见了。
景霜知道我不会再原谅她,在望见一直被软禁的皇后来宁寿宫时就知不妥,偷了太后的令牌,匆忙逃出宫去了!
我们此时追去,怕已晚了。
也罢,就当是还了大娘的情。
因为景霜的肩上,赫然有着一块巨大的胎记,圆的,像个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