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太后夺权（第3页）

大同。

两军交战，尸横遍野。

因奇兵突袭，明军原是占了上风的，但渐渐地，粮草供应不及。

兵法有云——善用兵者，役不再籍，粮不三载，取用于国，因粮于敌，故军食可足也。

然而此招在敌国境内可用，于大明国土上却不适宜。只能拿钱买粮，在军营附近建立一个流动市场，靠附近的商人以及军队自带的商人，和民众进行交易转换，从而获得当地的各种物资。

朱祁镇命英国公张辅融了军队所携官银，前去买粮。

所购粮草，远不及所需。

朱祁镇大惑不解。

张辅紧锁着眉头：“回皇上，每一万两官银送入当地熔炉，待化成市银之时，耗损甚大。只得……只得六千……”

张辅心惊胆战地伸出六个手指。

“怎会如此？”

“微臣觉得奇怪，命人仔细检验了那官银，发现里头灌有大量的铅。”

怎会？

朱祁镇后退两步，几乎站立不稳。还记得一年半以前的那个风雨交加夜，于谦漏夜进宫，向他禀明官银一案的隐秘，他因为不得已的原因，命之敲打两品以下官员即可，切勿深查。

当时于谦与他针锋相对，在御前言行无状，朱祁镇气极，严词呵斥。甚至，一度产生了罢免于谦的念头。

后于谦不知怎的竟想通了，谨遵圣意，言听计从，不敢违背。

他以为敲山震虎，此事已了。涉案链的上端，会因为他的宽容而有所收敛。

然而并没有，人之贪欲无穷无尽。

所携官银打了折扣，粮草远远达不到所需。

此战，已现败象。

王振提议：“不若就地直接征粮。”

名为征粮，实与明抢无异。

张辅摇头道：“边境百姓既要上交赋税，又时时面临瓦剌侵扰，本就过得水深火热，吃了上顿没下顿。若此时征粮，百姓便没了活路，一旦没了活路，他们必然反抗。”

王振道：“紧急关头，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

张辅厉声道：“王大人可以不顾道义，强行征收，但本官食君之禄，须得为君多加考虑。且不说强征会消耗我军兵力、马匹，降低作战员额，万一军心涣散，出现逃兵，就更得不偿失。届时我军不但要攻打前方的瓦剌大军，还得应付身后的民变。到那时候，王大人又该如何？”

王振权倾朝野，却从未出过兵打过仗。他什么荣宠都有了，只差军功。为了填补遗憾，名留青史，他处心积虑，撺掇皇上攻打瓦剌。然而真到了战场上，发现打仗与自己所想并非一回事儿。

书上那些金戈铁马、壮志豪情之言，与现实世界的腥风血雨、遍地尸骸全然不符。他倦了，怕了，且束手无策，一点儿办法也没有。

不光是张辅，往日被他视为蝼蚁的其他官员也纷纷上谏，说此战不宜，请求皇上班师回朝。待积蓄兵力粮草，再做打算。

王振的脸，被他们狠狠踩在了脚下。

甚至连他的同党彭德清，也以天象谏阻。

他深知此战由自己而起，若就此回朝，皇上定会迁怒于他，他将日暮途穷。

于是大怒，特罚谏阻最力的兵部尚书邝埜和户部尚书王佐跪于草地之中。对皇上言称杀一儆百，稳定军心。

还道大明自开国起，北征未有败绩。只消速战速决，便能打败瓦剌军。

朱祁镇的心，在风雨交加的战场上，飘忽不定。

他想起远在京师的朝瑶了。

还有他对她的承诺。

不知此时，朝瑶在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