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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 洗雪冤屈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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荼蘼姑姑在宫中资历颇深,可以称得上是老奸巨猾,她没有理由,在此情此景之下说出这样的话。

抄经、茹素,这些东西都有迹可循,荼蘼姑姑若真要表达太后对皇后胎儿的重视,殷切关心即可。再不济,也可挑拣好话来说。毕竟,扯谎是最愚蠢的方式。

但若荼蘼姑姑没有说谎,那么害皇后娘娘滑胎之人是谁?

景霜?周贵妃?

还有采群口中的“那人”。

一时之间,我已不能分辨。就如同掉入了一张精心织成的网,无论怎么挣扎都找不到出路。

荼蘼姑姑走后,我一个人在梧桐树下砸石子玩。想等顺够了气,再回去陪皇后。免得叫她看出我心乱如麻,平白增添她的担忧。

砸了没两下,一个尖细的嗓子在外头叫唤:“喜事,大喜事啊!还不快来给咱家开门,让咱家进去给皇后娘娘报喜。”

因着坤宁宫无丝竹笑语,静得出奇,李公公的声音顺着风传入,格外清晰。

采华小跑而来,与我一同拉开了那两扇厚重的木门。

李公公一踏入就直往里边闯,被坤宁宫的几个小太监给拦住了:“皇后娘娘正在养病,谁都不见。”

李公公无奈地瞧着我:“万御侍,这事儿……”

我躬身道:“不知李公公口中的喜事,是指?”

李公公“啧啧”道:“老奴跟在皇上身边这么久,还从未见皇上这般在意过哪个人。当初钱大人与夫人双双自尽后,皇上怕皇后伤心,故意瞒着不说,又怕皇后相问,不敢前来探望。自己个儿默默地承受了一切,并叫三司会审。三司会审程序繁杂,背后捅刀子那厮又藏得颇深,皇上向三司施加重压,这才有了今日的结果。嗨,咱家讲得口干舌燥,万御侍还不快迎咱家进去,给口水喝啊。”

我听着这事儿对皇后至关重要,极有可能打开她的心结,便斥退了小太监,亲自领李公公进去。

李公公见着皇后,先行了个礼,然后将方才与我所说的话复述了一遍,最后道:“您猜那背后的凶手,究竟是谁?”

皇后摇摇头,手却紧紧地攥着帕子。

我已有许久,未见过她情绪波动的模样了。若非今日李公公带来“喜事”,皇后娘娘恐怕就是一具行尸走肉。

我终于知道为何李公公年纪与王振相差不大,却只能当个看门跑腿的太监了。不如人家御前掌印,威风赫赫。

能寻得害死至亲的仇人,固然是好事儿。可与此同时,皇后娘娘失去亲人之伤再一次被剜开,欣慰之余,疼痛**而清晰。

又算得什么喜事?

李公公滔滔不绝地说道:“主谋之人,乃是工部尚书,因曾与钱大人发生过龃龉,怀恨在心。说到底,是钱大人太过清正,成了某些人敛财道路上的障碍,故而想方设法除之。”

“所谓的证据,也是工部尚书与人勾结伪造。这可真应了那句老话,财可通神。许多官员都被工部尚书收买,故而连锦衣卫都暂时被他们骗过了。现皇上已将他们连根拔起,钱大人与夫人在天上可以瞑目了。”

殿中寂静,安神香缭绕在侧。日头西斜,余晖从窗外洒进来。照在皇后娘娘的身上,给她镀上了一层微暖的金色。

她的眼角带了湿润的气息,整个人都在轻轻地发抖。她已经压抑了许久,急需大哭一场。

我摆出了赶人的姿态,示意李公公可以走了。李公公却仍有话说,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
我挥手招来几个小太监,叫他们一起将李公公撵出去。

非是我不念旧情,而是——

皇后终究是皇后,岂能在外人面前落泪?

她忍得那样辛苦,我不欲她继续忍下去。最好留她一人,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。

李公公委屈得紧,抱着坤宁宫的大门不肯松手:“万御侍,你听咱家讲,皇后娘娘心气郁结,需要你去疏导。咱家告诉你啊,皇上费了这么大的劲儿,就是想讨好皇后娘娘,你没事儿帮着多劝劝皇后,叫她一定不要再执着往事……”

我叫人掰开了他的手指。

“哎,万御侍,别介呀,咱家的话还没讲完。俗话说得好,夫妻没有隔夜的仇,咱家虽不是个男人,却也知道床头打架床尾和的道理。这边皇上有心宠幸皇后,皇后娘娘身子养得也差不多了吧,不如大开坤宁宫之门,与皇上再造个孩子出来……”

我命人关上了坤宁宫的大门,将那叽叽歪歪之人隔绝在了外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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