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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 洗雪冤屈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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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洗雪冤屈

坤宁宫,距离乾清宫最近的后妃宫殿,与乾清宫,只隔了一座交泰殿。

往时富丽繁华,每到晨间,前来拜见的人流如织;如今,安静得近乎诡谲,只剩窗外寒鸦聒噪低沉的叫声。

坤宁宫关闭宫门已达一月。

期间,有妃嫔依例前来拜见,俱被采琴、采华挡在了门外,说是皇后娘娘身体不适,以后就免了请安。

起初,妃嫔们坚持要进来探望,但采琴、采华态度坚决,妃嫔们亦不是真心真意,你来我往了几句,便心安理得地回去了。

也好,落得个清静。

皇上听说皇后娘娘病了,来过数次,每一回,皇后娘娘都“睡下”了。无论白天还是黑夜,皇后娘娘总是有许多的时间在“睡觉”。

卢太医给出的诊断是——怒伤肝,悲伤肺,忧思伤脾,惊恐伤肾,娘娘年纪轻轻,这也伤那也伤,身子大不如前,须得药食结合,再多加休息,才能慢慢地调理。

对此,皇上无话可说。每一次他都是默默地来,又默默地走。

有一回采琴多嘴,说皇上未必真的对皇后娘娘无情,否则何须固执,一次次地前来吃闭门羹。又说皇上虽然罚了采华,可最后还是将采华送回了坤宁宫,说到底,还是顾念着与皇后娘娘的情分。

此话她原就是故意说给皇后听的,却不想皇后娘娘置若罔闻,只是看着悠远湛蓝的天,一日又一日地在廊下枯坐。

我心中不忍,怕皇后一个人闷出病来,有意无意地,总是寻些话同她讲。可无论我讲街坊趣事,还是传奇杂记,皇后娘娘都一如既往地不哭不笑,维持着望天的姿势。

我问她在看什么,皇后娘娘沉默不语。

就在我以为她不会说了的时候,她低声道:“听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云,我在寻找我的爹娘。”

这一刻,我心中泪如雨下。

她与我,成了同样的人。

我们无依、无靠,失去了所有。伫立在这深宫朱墙下,困于看不见的镣铐之中。

只剩下彼此。

日子不疾不徐地过着,如无波的古井一般。

一日采华叫我,说宁寿宫的荼蘼姑姑前来给皇上当说客,并以孙太后的名义给皇后送了一尊送子观音。还说什么来日方长,中宫须得出位嫡子才是,等到嫡子降生,妃嫔所生子嗣便要让道。

她这是劝皇后“争”。

皇后早已没了“争”的心思。

荼蘼姑姑颇有不快,临走之时,突然提出要见我。

我跟着采华前去,见荼蘼姑姑立在一株光秃秃的梧桐树下,见到我来,她示意采华离开。待只剩下我与她两人之后,荼蘼姑姑指着梧桐道:“此树秋日开始落叶,寒冬彻底落尽。这还没到冬至,就已经秃成这样,你就眼睁睁地看着,心里没有半分痛惜吗?”

我垂首认错:“是奴婢照顾不周。”

荼蘼姑姑道:“后妃之中,太后是最看好皇后的,她出身高贵,明晓事理,照理应该体恤皇上,为皇上分忧。自然太后也晓得,中秋礼之上是皇后娘娘受了委屈,可皇后作为中宫,方寸之心,如海纳百川,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难道她还不晓得,周贵妃得意不了多久么?贵妃得宠凭借的是龙嗣,并非己身,等到龙嗣诞下,皇后想如何发落那出身卑贱之人,便如何发落,皇上莫说阻拦,便是连眨一下眼也不会。”

时移世易,敌友关系因为局势的变化而有所不同。

周蓉蓉的野心触碰了孙太后的逆鳞,她的余生是可以预见的凄凉。

而皇后的娴静、淡薄、重情、轻利,正合孙太后的心意。我不知道孙太后有没有后悔,当日因为太皇太后之故滑了皇后娘娘的胎,但我没有质问的权利,只能仔细听着荼蘼姑姑的教诲,连声称是。

荼蘼姑姑并不知道我的心事,一边说,一边扼腕叹息。

“想当初,皇后是头一个怀了身孕的,若是没出那档子事儿,如今孩子也该生下来了。无人之时,太后总是念叨,每每想起那个未见过面的孙子,她都忍不住要落泪。我还记得,当皇后有孕的消息传到宁寿宫时,太后高兴坏了,亲自抄经为皇后腹中胎儿祈福。连着七天七夜茹素,一点荤腥都不沾。谁承想……”

我耳边嗡嗡,如有一个惊雷当头劈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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