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素装出席（第3页）

我拍了拍她的手道：“话虽如此，但还是要小心。”

“嗯。”采华高兴地捧起衣裳，拉着我一起去服侍娘娘更衣。

镜中的皇后桃腮泛红，琼鼻娇巧，肌肤似雪，乌发堆云。更衣前，我拿起一支牡丹攒珠花钗戴在她鬓边道：“这是太皇太后在世时赐给娘娘的，华贵而不张扬，既能彰显中宫的身份，又不与素色衣裳相冲，戴来主持中秋礼，真是极好。”

皇后展颜一笑：“你的心思，总是最巧。”

我亦笑，在心中道：哪里有什么最巧，不过是用心罢了。

她值得。

中秋礼在保和殿内举行。

皇上看见皇后穿得素净，怔愣了一会儿，看向皇后的眼神中，多了些许责备。但到底是重要场合，不能公然斥责，便按捺下来，示意皇后落座。

孙太后却不依不饶，道：“皇后，哀家知你刚经历了丧子之痛，可你也不能如此不识大体，趁着大臣们还未到齐，快回坤宁宫换身衣裳。”

皇上不知个中缘由，是因为他日理万机。太后不懂，却是因为她内里浅薄。她能有今日，仗的无非是美貌，后又生下长子，更是巩固了自己的地位。

皇后不紧不慢道：“母后恕罪，臣妾这是以孝慈高皇后为镜，正德行，立雅操。身为一国之母，自当树好典范。”

首辅杨士奇大人的座位离得极近，闻言朗声道：“皇后娘娘所言极是，本朝自建国后一直主张勤俭朴素，挂于口上之人居多，鲜少有皇后这样以身作则的。老臣年纪大了，不胜酒力，以茶代酒，敬皇后娘娘一杯。”

杨士奇大人是太皇太后的左膀右臂，与孙太后之流不合。本就见不得皇后被欺，又得了正当理由，焉能不抓住机会，好好地维护皇后一番。

他的话成功引起了各位臣子的注意，纷纷将眼神投于那一身素净的衣衫之上。臣子们忆起往昔，神色变得愈来愈恭谨。

周贵妃与万宸妃恰在此时一前一后到来。

周贵妃穿了一件玫瑰红的衫子，近似皇后大婚时所穿的正红。细辨之下，略有分别。

但也仅仅是“略”。

老臣们微微蹙起了眉，眼中露出了不满之色。

皇上亦觉不妥，微咳一声，但最后，到底也没与周贵妃说一句重话。

周贵妃顺势在皇后下首坐下了，看见皇后的穿戴，颇为吃惊。不过转瞬就收敛了神色，如小鸟依人般依着桌子，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怀孕了似的。

万宸妃倒是谦逊沉着了许多，胭脂粉裳倒也衬得上她的位份。她又长得好看，压得住一身粉红。

不多时，人便全部到齐。光禄寺的菜一道道上来，朝臣们眼神复杂。

既敬畏，又有些恐惧。

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倚老卖老，竟拿出了自带的饭菜。

我在光禄寺忙忙碌碌这些天，已知光禄寺的饭菜是出了名的难吃。朝臣们或能忍受一年两年，可十几二十年忍下去，是人都得发疯。

皇上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，偷偷藏糖吃。是以他没有过分苛责，对这些老臣格外宽容。

皇后心中有数，笑道：“今年的中秋礼，由本宫举办。恰好本宫手底下有个爱捣腾菜式的女官，做出了一种新式月饼。本宫尝过，别有一番滋味。入口即化，香甜绵软。看时间，应该快送到了。各位大人，要不要尝尝呀？”

大臣们纷纷点头，眼里露出了向往。

忽然，在我身边的采棋轻轻地叫了一声：“怪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