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素装出席（第2页）

吴掌固眼神闪烁，支支吾吾。

我相信钱大人的眼光，他不会施恩于一个贪官。且吴掌固若是奸人，尽管满口应下，做那口蜜腹剑、虚与委蛇之人，岂不比现今这副模样要好上许多？

他一定有苦衷。

宫中的人都机灵，能一路爬上去的更不是脑袋空空之辈。皇后与周贵妃夺宠之争，想必他了解得一清二楚。像他这样的人，无需说透，便能举一反三。大概是不愿卷入两宫相斗，想要为了家人明哲保身。

但我有一点不解，那便是他的态度。他似乎认定了皇后最终会输，所以不想与坤宁宫扯上任何关系。

胜败未分，这是为何？

强扭的瓜不甜，我不需要一个不情不愿的帮手。这样的人，办的事不会太漂亮。

刚想告辞，吴掌固叫住了我：“万御侍，我可以帮忙看着食材，若有人敢动，一定竭力阻止。但那歹人，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……”

果然如我猜想一般，他怕得罪狗奴才背后的主子。

我眼眸微微一抬，笑道：“无需阻止，吴掌柜尽管眼睁睁看着。待事后，告诉我那人做了何事即可。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，无人知晓是你吴掌固说出来的。”

他思忖一会儿，点点头道：“好，就这么办。”

虽与吴掌固达成了约定，但因中间小小的波折，我的心里隐隐不安。

以至于回到坤宁宫，我还有些神不守舍。

采华看出了我的忧虑，上前询问。

她最近言少行寡，有了很大的进步。比起以前，要成熟许多。我便将心中烦忧，一五一十告诉了她。

采华安慰道：“能值得老爷提一嘴的人，应该错不了。万御侍是紧张皇后娘娘，所以才会比往常更加谨慎。大事上我帮不了你，只能为你熬点安神的汤。闲暇时我会向上天祈福，祈求中秋礼顺利举行。”

我点点头道：“你有这份心，已经很好了。另外莫把自己看低了。在我眼里，你并不是一个专司杂扫煮饭的宫女，你是我的朋友，亦是娘娘手底下最得力的人之一。总有一天，你可以靠着自己的力量守护坤宁宫。”

采华得我夸奖，嘴角绽开一个笑容。

这笑容过于灿烂，如流云，似烟霞，更像大地一夜回春，开满了各色的鲜花。我以为耿直如她，只是单纯因为一句肯定的话而笑逐颜开。却忽视了她眼底那一抹跃跃欲试，以及壮士断腕的决心。

忙忙碌碌准备了许久，终于到了中秋礼那天。

皇后娘娘的身子已经大好，气色亦恢复到了从前的八成。再抹点胭脂，依然是人间绝色。

采棋正在为娘娘她梳头，采琴在寻找今日的衣裳，挑来挑去，选了一身正红色。我示意她放回去，指了指最底下那一身素色的宫装。

采琴不解：“今日娘娘是主持者，所有人的眼光都会停留在她身上。一身素色，岂非失礼？”

我反问道：“那你可知，中秋礼的规矩是谁定下的？”

采琴不假思索：“太祖爷。”

“那你又可知，太祖爷的马皇后出席宴会喜穿什么衣裳？”

采琴恍然大悟：“你是说，孝慈高皇后当年穿的就是……”

我赞许地点点头道：“为了不辜负皇后娘娘的信任，我查阅了旧籍，数孝慈高皇后最为节俭，也最得臣子敬重。朝中有不少官员，是当年跟着太祖爷打天下的重臣的儿孙，皇后娘娘只要依照孝慈高皇后的言行举止，必然不会有错，甚至，还会使大臣们想起旧日往事。”

采琴眼角眉梢舒展开来，如融了一脸的二月春光：“如此，皇后娘娘在大臣们心中，便留下了温婉、亲和、易接近的形象。这高高在上的神女，哪有脚踏实地的凡女来得更让人喜欢。‘皇后’二字不再是一个冰冷的代号，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。正所谓得人心者得天下，我看这回周贵妃还怎么和咱们娘娘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