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联手皇后(第2页)
郕王未料到我会说出这番话来,有片刻的沉默。但他很快想到了置我于死地的计策,道:“贞儿,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故意不认的,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,我从未嫌弃过你的身份。除非,你向我证明你心里没我。”
一口一个“我”字,说得好不亲热。
他摆明了就是要我提供证据证明香囊非是我亲手所送,可《大明律》又哪有“受害者自证”这一条。
然而他是王爷,我是宫女,我若拿不出证据,旁人疑心的定然是我。
无奈之下,我鼓起了勇气,抬起头来,望向皇后娘娘:“不知娘娘可否记得,有一日娘娘与奴婢顺路行走,奴婢向娘娘提出,说是绣了个并蒂莲花的香囊要送给娘娘。娘娘问奴婢这香囊长什么样儿,奴婢说,寻常的并蒂莲都是白色或粉色,但奴婢将之绣成了红色。因为只有红色,才配得上娘娘正宫的身份!”
这是我方才在危急之中,临时想出来的办法。
当初景霜绣花,还问过我的意见。我说红色好,代表红红火火,人活着,就该追求那般绚烂的颜色。
我的人生过得像一张白纸那般惨淡,所以我向往热烈欢快的生活。哪知当时随意一言,竟成了今日救命的线索。
但光凭这些,还不足以让殿内那些老谋深算的人信服。
走投无路之下,只好求助于皇后。
她曾在月下对我说过“是友非敌”四字,也曾握着我的手说“日久见人心”。她那恬静淡然的气质,真挚诚恳的话语,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。
但愿我没有信错人,她能帮我一回。
帮我圆谎,帮我度过今日的劫难。
这是一场豪赌,赌赢了双方各有好处。往好处想,或许我真能攀上高枝与她成为姐妹;再不济她捏着我的把柄,可胁迫我成为她在后宫站稳的助力。
皇上闻言,面色稍舒。
他以询问的眼神看向皇后,期待着皇后肯定的答案。
无论是谁,都不希望自己身边出一个吃里扒外的狗奴才。
皇后用手指轻轻地敲了一下脑袋,浅浅地笑了起来:“启禀太皇太后,启禀皇上,都怪臣妾忘性大,差点冤了万御侍。多亏万御侍将细节提起,臣妾这才想起,万御侍的确说过要把香囊赠予臣妾,前几日她还告诉我,香囊不小心丢了。哪知被皇叔给捡到了,以为万御侍是故意丢给他的。真真是一场巧合,一场误会呀。”
说罢,皇后温言向郕王道:“皇弟,你说是不是呀?”
郕王没想到皇后竟会配合我演这一出好戏,呆呆道:“啊,当时万御侍走在前边,香囊突然掉落,臣弟还以为,还以为万御侍对臣弟有心,只是姑娘家面皮薄,才用了这种方式……”
我能想象得到,在郕王装傻充愣的面容下,是惊,是怒。是大惊失色,是怒不可遏。
可他输得一败涂地,还能怎么样呢?
太皇太后嗔怪道:“祁钰,你说说你,人家万御侍不过是丢个香囊,你便如此心猿意马。哎,你皇兄只比你大一岁,做事却比你稳重多了,你可要多向你皇兄学习啊。”
“皇祖母教训得是。”朱祁钰俊脸一红,搔了搔后脑勺道,“孙儿不过是见万御侍貌美,才胡思乱想。要是换了个丑的,孙儿才不理呢。”
“你啊你,看来得早日替你择个王妃好生管管。”太皇太后笑道。
危机似乎是解除了。
然而一直静立在一旁的荼蘼姑姑却突然开口:“回太皇太后的话,老奴在宫中多年,见到的都是黑色糖块。只在前几日,光禄寺送来一些颜色绵白的,说是地方糖厂新制造出来的,第一时间便紧着宫里。白糖乃稀罕之物,万御侍的香囊中怎会无故出现,莫非,是蓄意偷盗?”
该来的还是来了,我后背一紧。
我与皇后交好,荼蘼姑姑看不过去了吗?不过就算没有她,旁人也会提起。
我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皇上的神色。
他面色平静,好似什么都不知道。
其实压根不用看,从他一直保持沉默,我就该知道,他并不想让在场之人知道赠糖一事。
他不认,我又如何说得。
是我的报应吧。从皇后那里占来的便宜,就要从皇上身上还。
于是,我默默地低头,当着所有人的面,说出了“莫须有”的事实:“奴婢仗着皇上信任,于皇上处偷来此糖。一时嘴馋,还请太皇太后、皇上、皇后恕罪。”
“恕罪?如何恕罪?”太皇太后为人公正严厉,眼里揉不得沙子,“一时嘴馋就可偷盗,若万御侍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,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来。必当重罚,以儆效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