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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2(第6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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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响半天,没人接。再打,还是不接。黎汉河头上的汗就出来了,怎么回事,竟连他的电话都不接。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!

又翻腾手机,找出另一个号来,也通着,连打几遍,都无人接听。

黎汉河心里就越不是滋味了。莫非让浠浠带孩子去做亲子鉴定,激怒了他?不可能啊,他再三叮嘱,这事绝不能让哥哥知道,等彻底搞清柳思齐这边究竟怎么个情况,再择机跟胡楚界说。浠浠不可能背着他把消息泄露出去。那么还有什么事?

等了片刻,电话还是没动静,黎汉河排除了手机不在对方身上这种可能性。进而确信,胡楚界是对他有意见了!

这意见肯定来自光正这边。

胡楚界不接听,黎汉河反倒镇定了下来。证明事件还没他想的那么严重。要是哥哥真陷进去,估计这电话是绝不可能不接的。

他坐下,喝了一口水,努力让自己平静。脑子里又捋了捋这个项目,还有三江两位负责人。他确信,高庆源是不敢拿这个开玩笑的,更不敢无中生有。王瑞森这边不用想也能清楚,一,此人肯定已经跟谢非卿们有了不干净的交易。这点很容易理解,这项目前年折腾那么久,几次落不了地,光正不可能只把希望交他一人手上,肯定会多头并进。那么选准王瑞森就是很好理解的了。二、王瑞森明着要帮对方但又把大旗扛他肩上,这招不但损而且狠,此人居然有这样大的胆,这点黎汉河以前还真没看出来,今晚算是通过高庆源领教了。但是他疑惑的,王瑞森此举,是出自他本意,还是来自第三方?这第三方又是谁,叶广深这边,似乎不大可能。自始至终,黎汉河也没拿这个项目跟叶广深做过交流,叶广深也从没在他面前提过半个字。两人在各自的谨慎里玩着一种沉默的游戏,依他对叶广深的了解,是不会参与到该项目中的。对方也不可能给叶广深抛绣球。那么王瑞森的胆量,很可能还是来自谢非卿这边。是谢思卿擅自向王瑞森透了底。这底透的好,不透,他还看不到王瑞森给他上演的这出呢。

理顺这些后,黎汉河抓起电话,打给一个名叫方旭东的下属。

黎汉河当县长时,方旭东是大安县政府办公室主任。再后来,方旭东就一直跟着他,目前在审计厅任职。

都说当官的爱培养亲信,有时也不是这么回事。为官也好,从商也罢,甚至交友,总得有对眼的人。人与人之间其实是一种缘分,只不过官场上常常忽略了这种缘分,而让别的更现实更刺激的东西替代了。

黎汉河跟方旭东,真的有一种超越了世俗意义上的那种相知相懂。不过这点说出来没有人信,在江北,知道他们关系的人,都说方旭东是黎汉河最信任的人,当然也有说是狗腿子的。黎汉河一概笑笑,有了重要事,第一个还是会想到方旭东。

上次查王落英夫妇的生意情况,就是让方旭东去的。

方旭东在审计部门多年,跟北京、上海包括香港等多家审计事务所都有密切联系,他的信息不仅迅速而且可靠。

电话很快接通,黎汉河问方旭东在哪?方旭东说刚回到家。

“关于光正集团,进展如何?”黎汉河问。

方旭东说很有进展,在公司股权构成和实际操控人方面,有新的突破。

“好啊,这么重大的消息,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?”

方旭东那边略一停顿,道:“我正想找时间跟首长汇报呢,只是首长最近太忙,不敢打扰。再说还有两项关键性资料还没拿到,所以……”

“好吧,就你现在知道的情况,大致跟我说说。”

方旭东问要不要来家里当面汇报,黎汉河看看表,记起还要见两个人,道:“不用,我只要听最核心的,其他以后再汇报。”

“好吧,我简单向首长汇报,光正是家老企业,大股东都在香港,跟国内投资界联系不多。但光正染手此项目,是前年才开始的,该项目并不在光正名下,是光正跟香港另外几家企业共同出资组建了一家新公司,叫光正华旗,重点就是做化工领域。该项目是光正华旗投资的第二个,第一个已经落户西南某省。还有查到,光正华旗进驻国内,是借助了莱蒽集团背后的势力,或者说,莱蒽的大股东,也有插手光正华旗的迹象。”

“同出一辙?”黎汉河突然说出这么一句。这也是他让方旭东查的要点。他一直怀疑,杨恩光、谢非卿背后真正的老板,是曾跟他引荐该项目的晋成功。或者说,这家公司说穿了就是晋家的企业。现在看来,还真有这种可能。

“这个还无法肯定,里面股东大多是隐名股东、影子股东,但我们还是找到了两家出资者,都不在江北,是在邻省东江。”

“东江?”黎汉河又骇了一跳,真是怕啥就是啥,他的怀疑和猜测一次次被证实,眼看就要触底了。

“我们发现,光正跟东江几家银行有业务上的密切往来,最近光正又跟汉风集团联手,暗中持了东江几家银行的股。”

持股,银行股?这条信息太有内容了,一下将很多连不起的线连在了一起。黎汉河的心连着叫了几下,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。他一直搞不清光正进入江北的真正理由,现在他清楚了,扩地,有人想扩地。他们嫌东江不够,还想将江北也囊入怀中。

这味口,大得吓人啊。

那边方旭东还在说,黎汉河已经感觉大脑里再也接受不了新信号,打断方旭东说:“暂时就了解这些,其他事,等查清后再向我报告。”

方旭东知趣地挂了电话,黎汉河自己,却再也平静不下来。

半天,脑子里蹦出三个字,这三个字近来在高层包括他们这级别的领导中,传得很神秘。

东山会!

黎汉河足足在书房站了一个小时。这个晚上比任何一个晚上都令他兴奋,更令他不安。自从到省长这位子,成为一名高官,黎汉河还从未这样紧张,这样不安,这样飘忽不定过。这晚,方旭东这个电话,彻底把他的心给扰乱了。很久之后,他才意识到,自己无意中已被带入一场漩涡。或者说,自己早已成为对方一个猎物,一个目标。

“原来是想把套下我脖子上!”他狠狠地擂了一拳,书桌发出一片震响,拳头震得生疼。

他举起来看了看,然后笑出了声。

“想让我成工具,好吧,我候着你!”

说完,抓起另一部手机,直接打给秘书佟安,让他火速到家里来一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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