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8章 瓮城(第1页)
第四百六十八章瓮城吴道赶到龙虎山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山门前的石狮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,张着大嘴,露着尖牙,像是要扑上来咬一口。守门的道士认识他,没拦,直接让他进去了。穿过前院、中院,到了后院,张天师不在堂屋里。一个年轻道士告诉他,天师在后山的祖师殿里。后山的路不好走,石阶窄而陡,两边长满了竹子,密密麻麻的,风吹过的时候沙沙作响,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。月亮刚升起来,不太亮,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照出一片片碎银似的光斑。吴道走得很快,脚步声在竹林中回荡,和着风声、竹叶声,混成一片。祖师殿建在后山的半腰上,不大,只有一间屋子,青砖灰瓦,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,写着“祖师殿”三个字,笔力遒劲,是张天师的师父亲手写的。殿门开着,里面点着蜡烛,烛光摇曳,把墙上挂着的历代天师画像照得忽明忽暗。张天师跪在蒲团上,面前是一尊三清祖师的塑像,泥塑金身,庄严肃穆。他没有回头,但听见了吴道的脚步声。“来了?”吴道走进去,在他旁边的蒲团上跪下。张天师抬起头,看着三清祖师的塑像,沉默了很久。“太行山的封印,碎了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老道派去的人说,封印是被人从外面破坏的。手法和长白山的一模一样。”吴道没有说话,等着他继续往下说。张天师站起身,走到墙边,从供桌上取下一卷黄绸包裹的东西。他一层一层地打开黄绸,露出里面的东西——一块残破的骨头。骨头不大,只有巴掌长,像是人的指骨,但比人的指骨粗得多,也长得多。骨头上刻满了符文,符文已经黯淡了,有些地方甚至模糊不清,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。“这是太行山封印里的东西。”张天师把骨头递给吴道,“无相的一根手指。”吴道接过骨头,入手冰凉,像是握着一块冰。骨头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阴气,不浓,但很纯,像是从地底深处渗透上来的。他把真炁探入骨头,里面的符文立刻有了反应——不是抵抗,而是共鸣。他体内的道果旋转加速,混沌星云翻涌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“无相的东西,和你体内的道果有共鸣。”张天师看着他,“吴道友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吴道点头。他当然知道。这意味着,他和无相之间,有某种联系。不是血脉上的联系,也不是修为上的联系,而是更深的、更本质的联系。“你体内的‘人间守护道果’,是上古时期的一位大能留下的。那位大能,当年参与了封印无相的战斗。他的道果里,有无相的气息。”张天师顿了顿,“或者说,无相的身上,有他的气息。”吴道把骨头还给张天师,道:“天师,这些事以后再说。现在当务之急,是找到那个内鬼。”张天师把骨头重新包好,放回供桌上。“你有线索了?”吴道把去九江府打听的事说了一遍。老刘头的话,清玄画像的事,还有那个盯梢的人被抽魂的事。张天师听完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“抽魂……那是地府的手段。阳间的修士,会这一手的屈指可数。”他站起身,在殿里来回踱步,“而且,能抽人魂魄而不留痕迹的,更少。据老道所知,整个龙虎山,只有一个人会。”吴道追问:“谁?”张天师停下脚步,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“清玄。”吴道一怔:“清玄?他不是失踪了吗?”张天师摇头,道:“清玄是失踪了,但他的本事还在。如果那个冒充他的人,不是别人,就是清玄本人呢?”吴道愣住了。“天师的意思是,清玄没有被人冒充。他就是内鬼本人?”张天师沉默了很久,缓缓道:“老道不愿意这么想,但……有这个可能。清玄离开龙虎山的时候,已经走上了一条不该走的路。这三十年,他在外面经历了什么,学了什么,老道一概不知。如果他真的投靠了无相,那他的本事,足以破坏那些封印。”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夜风吹进来,带着竹叶的气息,凉飕飕的。“而且,如果他真的是内鬼,那他来长白山的目的,就不光是查看封印。他可能还有别的打算。”吴道问:“什么打算?”张天师转过身来,看着他。“你。”吴道没有说话。这个可能性,他早就想到了。“你是长白龙脉守护者,身上有龙脉的气息,还有‘人间守护道果’。如果你被无相控制了,或者你的道果被无相吞噬了,那无相的力量会暴涨。到时候,别说地府,连阳间都保不住。”张天师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,一下一下地砸在吴道心上。“所以,清玄来长白山,不光是看封印,还是来看你。他要确认你的修为,确认你的弱点,确认怎么对付你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吴道沉默了很久,道:“天师,你有办法找到他吗?”张天师想了想,道:“有。清玄是老道的师弟,他的修为路子,老道熟悉。他有一个弱点——他修炼的功法,需要定期吸收阴气。如果长时间不吸收阴气,他的修为就会倒退。所以,他一定不会离阴气重的地方太远。”他走回桌前,摊开一张地图。“长白山附近,阴气最重的地方,就是那些封印所在的位置。石槽沟、凤凰山、燕山、太行……这些地方他都去过。但他不会一直待在这些地方,因为封印碎了之后,阴气会慢慢消散。他需要找一个新的地方,一个阴气足够浓、足够隐蔽的地方。”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从长白山开始,一路向南,经过辽东、燕山、太行,最后停在一个地方。“这里。”吴道低头看去。地图上标注的地名是——“酆都”。“酆都?”他抬起头,“那不是鬼城吗?”张天师点头,道:“酆都是阳间阴气最重的地方之一。那里有地府的入口,有千百年来积攒下来的阴气。如果清玄要找地方吸收阴气,酆都是最好的选择。而且,酆都离太行山不远,他破坏完太行山的封印之后,很可能去了酆都。”吴道盯着地图上的那个地名,看了很久。“天师,我去酆都。”张天师摇头,道:“你不能一个人去。酆都不是普通的地方,那里有地府的入口,有无数阴魂鬼物。活人进去,十个有九个出不来。”吴道道:“出不来也要去。如果清玄真的在酆都,那他就是无相在阳间的代理人。找到他,就能知道无相到底要干什么。”张天师沉默了很久,叹了口气。“老道跟你去。”吴道摇头:“天师,你年纪大了,不能去那种地方。”张天师笑了笑,道:“吴道友,老道虽然老了,但还没到不中用的地步。再说,清玄是老道的师弟,如果他真的走上了邪路,老道有责任把他带回来。”吴道看着张天师,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---两人连夜出发。张天师带了三张开路符、两块护身玉佩,还有一把桃木剑。剑是龙虎山历代天师传下来的,据说是张道陵亲手所制,剑身上刻满了符文,散发着淡淡的金光。吴道带了自己的令牌、银针、张天师给的那块玉佩,还有崔三藤给的香灰。从龙虎山到酆都,用缩地符,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。酆都在长江边上,是一座建在山上的小城。城不大,方圆不过几里,城墙矮矮的,有些地方已经塌了。城里的房子密密麻麻的,挤在一起,像是蜂窝。街道窄而弯,青石板铺的路,年久失修,坑坑洼洼的,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。但酆都最出名的,不是城,而是山。城北有座山,叫平都山。山不高,但阴气极重。山上古木参天,遮天蔽日,大白天都见不到阳光。山上有座庙,叫天子殿,供奉的是酆都大帝——地府的主宰。庙很大,前后三进院子,但早就荒了,没有人住,也没有香火。张天师站在城门口,抬头看了看天。月亮被云层遮住了,天色很暗,星星也看不见。城里的房子黑黢黢的,没有灯,没有声音,像是一座死城。“酆都的百姓,白天住在城里,晚上都搬到城外去住。”他解释道,“城里的阴气太重,晚上待久了会伤身。所以到了晚上,城里就空了。”吴道四下看了看,果然,城里的房子都关着门,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的,没有一丝灯光。街上空荡荡的,连只猫狗都看不见。只有风,从巷子里穿过来,呜呜地响,像是有人在哭。两人穿过城里的街道,向北走。越往北走,阴气越重。空气变得潮湿阴冷,吸进肺里凉飕飕的,像是吞了一块冰。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白蒙蒙的雾气,贴着地面流淌,像是水,又像是烟。到了山脚下,雾气更浓了,能见度不到一丈。张天师从怀里掏出一张开路符,符纸无火自燃,化作一团幽蓝色的火焰,悬浮在两人面前。火焰照亮了前方的路,也驱散了一些雾气。两人开始上山。山路很难走,石阶上长满了青苔,滑溜溜的。两边的古木又高又密,枝丫交错,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。偶尔有风穿过林子,树枝摇晃,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上爬。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出现一座庙。庙很大,青砖灰瓦,飞檐斗拱,但年久失修,墙塌了好几处,屋顶也漏了几个大洞。山门歪歪斜斜地立着,门楣上的匾额还能看清字——“天子殿”。门口两尊石像,一尊是牛头,一尊是马面,但都残破不堪,牛头的角断了一根,马面的脸缺了一半。吴道站在山门前,凝神细听。庙里有声音——很轻,很细,像是有人在说话,又像是有人在念经。他回头看了张天师一眼,张天师点了点头,握紧了桃木剑。,!两人推开山门,走了进去。前院里长满了荒草,足有半人高。草是灰白色的,干枯了,风一吹就碎,化成粉末飘散在空气中。院子的正中央,有一棵老槐树,树干粗得三人合抱,但已经死了,光秃秃的,没有一片叶子。树皮上刻满了字,密密麻麻的,看不清写的是什么。吴道穿过前院,走进中院。中院比前院小一些,但更破败。两边的厢房塌了大半,只剩下几面断墙。地上散落着碎瓦片和烂木头,踩上去咔嚓咔嚓响。院子的正中央,有一口井。井口很大,足有丈许宽,井台上长满了青苔,湿漉漉的。井里有一股浓烈的阴气往上涌,冷得刺骨。张天师走到井边,低头看了看。井里一片漆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能感觉到,井底有东西。“这是地府的入口之一。”他压低声音道,“酆都的阴气,就是从这口井里涌出来的。”吴道也走到井边,往下看。井很深,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能听见声音——很远,很轻,像是水在流,又像是风在吹。他运转真炁,凝神细听,听见了更多的声音——哭泣声、叹息声、呻吟声,混在一起,像是无数人在受苦。他正要收回目光,突然看见井底有一点光亮。那光亮很小,很弱,像是萤火虫,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。他盯着那点亮光,看了很久,发现那点亮光在慢慢上升,越来越近,越来越大。是一盏灯。一盏纸糊的灯笼,里面点着蜡烛,烛光摇曳,忽明忽暗。灯笼下面,挂着一个人。那人双手抓着灯笼的竹柄,整个人悬在井里,慢慢上升。他的脸藏在灯笼的光芒后面,看不清面目,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。他穿着一身灰道袍,背上背着一把剑,左手抓着灯笼,右手垂在身边。吴道的手已经结好了印。张天师的桃木剑也举了起来。那人慢慢升到井口,灯笼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。四十来岁,瘦高个,面容清瘦,颧骨很高,眼睛细长。左手小指,少了一截。清玄。他看见吴道和张天师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很平静,像是见到了老朋友。“师兄,你来了。”张天师盯着他,手里的桃木剑微微发颤。“清玄,你……你做了什么?”清玄从井里跳出来,把灯笼挂在老槐树上。灯笼在风中摇晃,烛光忽明忽暗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“师兄,你问的是哪一件?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是破坏封印的事?还是杀人的事?还是……投靠无相的事?”张天师的脸色白了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清玄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怜悯,又像是嘲讽。“师兄,你还是老样子。心软,念旧,放不下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你以为这三十年,我是在外面云游?不,我是在找一条路。一条能让人间太平的路。”张天师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:“投靠无相,就是你说的路?”清玄摇头,道:“师兄,你不懂。无相不是魔头,他是……他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一。有生就有死,有阳就有阴,有人间就有地府。无相,就是地府的化身。他不是来毁灭人间的,他是来……平衡人间的。”他走到张天师面前,伸出手。“师兄,跟我走。无相大人需要你。龙虎山的天师,如果投靠无相,那人间的修士就会跟着投靠。到时候,没有人会反抗,没有人会死。大家都能活。”张天师盯着他伸出的手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举起桃木剑,一剑斩了下去。清玄退得很快,身形一闪,就退到了三丈开外。桃木剑斩在他刚才站的位置,把青石板劈成两半,碎石四溅。“师兄,你还是这么固执。”清玄摇头,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“那就别怪我不念师兄弟的情分了。”他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。五道黑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,直奔张天师而去。张天师挥剑格挡,黑色光芒击在剑身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桃木剑上的符文亮了起来,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光芒碰撞在一起,爆发出耀眼的光芒。吴道出手了。“山字秘·不动如山!”苍青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屏障,挡在张天师身前!清玄的黑色光芒击在屏障上,屏障剧烈颤抖,但没有碎!吴道咬牙,再次结印!“医字秘·驱秽破邪!”乳白色的光柱从掌心射出,直奔清玄胸口!清玄侧身避开,光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,击在他身后的老槐树上。老槐树被光柱击中,树干上炸开一个大洞,木屑四溅!清玄站稳身形,看着吴道,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。“五门秘法……果然名不虚传。”他抬起双手,十指连弹,数十道黑色光芒如暴雨般射来!吴道不退反进!他双手连变,连结三印!“山字秘·磐石护体!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医字秘·祛邪破障!”“命字秘·气血如虹!”三道秘法同时运转,苍青色的光芒覆盖全身,乳白色的光刀握在手中,体内气血沸腾!他一刀斩出,乳白色的光弧横扫而去,把那些黑色光芒尽数斩碎!清玄脸色一变,退后两步,从背上拔出长剑。剑身漆黑如墨,上面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,散发着浓烈的阴气。他一剑刺出,剑尖带着一道黑色的剑气,直奔吴道咽喉!吴道侧身避开,反手一刀斩在剑身上!乳白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光芒碰撞,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!清玄的剑被震得嗡嗡作响,他手腕一转,剑锋划了一个弧,从侧面削来!两人在中院里交手,刀光剑影,你来我往。吴道的刀法刚猛直接,每一刀都带着乳白色的光芒,砍在清玄的剑上,震得他手臂发麻。清玄的剑法诡异刁钻,每一剑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,剑尖上的黑色剑气阴冷刺骨,擦过皮肤就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。交手十几招,吴道渐渐占了上风。他的真炁比清玄浑厚,五门秘法也比清玄的邪术更克制阴气。清玄的剑每次和他的刀碰撞,剑身上的血色符文就会暗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。清玄也察觉到了。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出剑也越来越急。一剑刺空,他猛地后退,退到井边,右手一扬,一枚黑色的令牌飞入井中。井里的阴气突然暴涨!浓烈的阴气从井口涌出来,像是火山喷发,黑压压的,遮天蔽日!那些阴气在空中凝聚,化作一个巨大的黑影,足有丈许高,通体漆黑,看不清面目,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,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张天师脸色大变:“小心!那是地府深处的阴灵!”黑影向吴道扑来!它的速度极快,带起一阵阴风,吹得人睁不开眼!吴道闪身避开,黑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,撞在身后的断墙上,把整面墙撞塌了!碎石纷飞,灰尘漫天!吴道稳住身形,双手结印!“卜字秘·天机指路!”他手指一弹,一道金光射出,在黑影身上炸开!黑影被金光击中,浑身一震,身上的阴气被炸散了一大片!但它很快又凝聚起来,再次扑来!“相字秘·破妄之眼!”吴道眉心裂开一道竖纹,一只金色的眼睛出现在额头上!金色的光芒从眼中射出,照在黑影身上!黑影被金光照到,发出尖锐的嘶叫,身上的阴气像是被火烧了一样,滋滋作响,迅速消散!清玄脸色彻底变了。他没有想到,吴道已经将五门秘法修炼到了这种地步。他咬了咬牙,转身向庙外跑去。吴道想追,但黑影挡在前面,缠住了他。他一刀斩碎黑影,追到庙门口,清玄已经跑远了,消失在黑暗的树林中。张天师追上来,喘着气,脸色苍白。“跑了。”吴道点头,站在庙门口,看着那片黑暗的树林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一股子腐臭味,和石槽沟那个洞里的一模一样。“他会回来的。”他道。张天师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那片树林,沉默了很久。---两人没有在酆都久留。天快亮的时候,他们下了山,用缩地符回了龙虎山。一路上,张天师没有说话。他坐在堂屋里,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吴道坐在他对面,也没有说话,等着他开口。过了很久,张天师放下茶杯,叹了口气。“清玄……已经回不了头了。”吴道道:“天师,他说的那些话——无相是地府的化身,是来平衡人间的——你怎么看?”张天师摇头,道:“那是歪理邪说。无相是魔头,是上古时期被阎罗大帝封印的魔头。他的目的不是平衡人间,是毁灭人间。清玄被他骗了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天已经亮了,阳光照进来,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。院子里,几只麻雀在竹枝上跳来跳去,叽叽喳喳地叫着。“但清玄有一句话说得对。”他转过身来,“无相的事,不只是地府的事,也是人间的事。如果他真的破封了,人间也会遭殃。所以,我们必须抢在他破封之前,阻止他。”吴道问:“怎么阻止?”张天师想了想,道:“无相要破封,需要九个有龙脉气息的肉身。现在九个可能已经凑齐了,但他还需要一样东西——一个能容纳他全部力量的载体。这个载体,必须是有龙脉气息、修为高深、心性坚韧的人。”他看着吴道,目光凝重。“这个人,就是你。”吴道没有说话。这个可能性,他已经听了很多次了。“所以,清玄来找你,不光是来看你的修为,还是来……试探你的。他要看看,你是不是合适的人选。”吴道站起身,道:“天师,如果无相真的要找我,那我不如将计就计。”张天师一怔:“什么意思?”吴道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山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如果清玄需要确认我是不是合适的人选,那我就让他确认。他来找我,我就让他来。他试探我,我就让他试探。等他知道我确实合适,他就会带我去见无相。到时候——”他转过身来,看着张天师。“到时候,我就能见到无相的分身。在他动手之前,我先动手。”张天师沉默了很久,缓缓摇头。“太冒险了。无相的分身,不是你能对付的。”吴道笑了笑,道:“天师,我不是一个人。我有五门秘法,有‘人间守护道果’,有龙脉的力量。还有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我还有你们。”张天师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“吴道友,你知道老道最佩服你什么吗?”吴道摇头。张天师笑了笑,道:“你的胆子。比老道年轻时候还大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柜子前,从里面取出一个木盒。木盒不大,紫檀木的,上面刻满了符文。他打开木盒,从里面取出一枚令牌。令牌是黑色的,上面刻着一个金色的“天”字,散发着淡淡的金光。“这是龙虎山的‘天师令’。持此令者,可以调动龙虎山所有的弟子和资源。”他把令牌递给吴道,“老道把它借给你。用得上的时候,就用。”吴道接过令牌,入手温热,像是握着一团火。他郑重地收好,向张天师行了一礼。“多谢天师。”张天师摆摆手,道:“别谢。老道这是为了人间,不是为了你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:“还有一件事。清玄身边的两个人,一男一女,穿着黑衣服,身上有阴气。那两个人,不是活人。”吴道一怔:“不是活人?是什么?”张天师道:“是地府里的东西。可能是无相的分身派来保护清玄的。那两个人,比骨架子还难对付。你见到他们,要小心。”吴道点头,记在心里。---从龙虎山出来,吴道没有用缩地符。他走得很慢,一边走一边想。清玄在酆都,但他不会一直待在那里。他会来找吴道,会来试探他。吴道要做的,就是等着他来。但他不能干等。他得做好准备。他摸了摸怀里的地图,九个红点,三个已经确认了。剩下的六个,张天师派去的人还没有消息传回来。但他有一种预感——那六个封印,也碎了。九个有龙脉气息的人,已经凑齐了。现在,只差他一个。他加快脚步,向长白山走去。走了大半天,到了黄河边。河水还是那么浑黄,翻滚着,咆哮着。河风很大,吹得人站不稳。吴道站在河边,看着滔滔河水,心里突然平静了下来。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,他都不怕。因为他是长白龙脉守护者,是五门门主,是吴道。这人间,他守护了四世,这一世,也不会放弃。他转过身,向长白山的方向走去。身后,黄河水还在咆哮,像是千万头野兽在奔跑。前方,长白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,黑黢黢的,像是蹲着的巨兽。他加快了脚步。(第四百六十八章瓮城完):()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