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6章 我对你确实有所心动(第1页)
陈淑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过晚上剩下的拍摄的。她像个被抽走了部分灵魂的精致人偶,凭借着肌肉记忆和职业本能,完成了所有规定的动作和台词。杨婕导演喊“cut”时,她甚至需要花几秒钟,才能从那个压抑的角色躯壳里,缓慢地“苏醒”过来,重新意识到自己是陈淑华。片场灯光大亮,人群开始收拾器械,嘈杂声涌入耳朵。她下意识地抬眼,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扫向监视器的方向。那里已经空了。沈易和波姬不知何时已经离开。心底那点空落落的刺痛感,变得愈发清晰和顽固。她默默收拾好自己的物品,拒绝了母亲许慧关于“一起复盘今天表现”的提议,只低声说“很累,想一个人静静”,便独自走向回酒店房间的路。夜晚的影视基地安静许多,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更显孤清。晚风带着凉意,吹在她微微发烫的脸颊上,却吹不散心头的烦闷与那一丝挥之不去的、羞耻般的自我嘲弄。就在她快要走到酒店侧门时,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旁,停下。后排车窗降下,露出沈易沉静的侧脸。他并未看她,只是目视前方,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清晰传来:“上车。”不是询问,是简洁的指令。陈淑华的心脏猛地一缩,脚步顿住。纷乱的思绪瞬间涌上——他怎么会在这里?是特意等她?还是巧合?上车要去哪里?继续“调整状态”吗?还是……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冲撞,但身体却仿佛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在沈易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下,她发现自己几乎没有力气去思考拒绝的可能性,或者说,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,并不想拒绝。她迟疑了大约两三秒,这期间沈易并未催促,也未转头,只是耐心地等待着,仿佛笃定她的选择。最终,陈淑华抿了抿唇,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车厢内依旧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,瞬间将她包裹。她拘谨地靠边坐着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指尖冰凉。车子平稳启动,驶离酒店区域,却不是开往市区,而是沿着一条相对僻静的山路向上。“沈先生……我们去哪里?”陈淑华终于忍不住,小声问道。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,也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。沈易这才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。昏暗的光线下,她能感觉到那目光的审视,平静,却仿佛能穿透她所有伪装的镇定。“一个能看清楚些东西的地方。”他回答得有些模糊,随即话锋微转,直接切入核心,“片场收工时,你看我的眼神,像只受惊又委屈的兔子。”陈淑华身体一僵,脸颊瞬间烧了起来。他看到了?他果然看到了自己那点可笑的失态!巨大的窘迫让她恨不得立刻消失。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她试图否认,声音却细弱蚊蚋,毫无说服力。“因为波姬?”沈易的声音依旧平稳,没有责备,也没有解释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,并抛出一个问题。“你觉得,我对她那样,对你这样,区别对待,所以感到困惑,甚至……失落?”这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直接剖开了陈淑华竭力隐藏的情绪内核。她猛地抬头,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,那里没有戏谑,没有轻慢,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,以及……一丝难以察觉的、近乎探究的专注。被彻底看穿的羞耻感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勇气同时涌上心头。她避开他的目光,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树影,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:“沈先生是老板,是导演,对谁亲近,对谁疏远,自然有您的道理。我……我只是个演员,不该有多余的想法。昨晚……昨晚的事,如果让沈先生觉得困扰,或者只是……只是一时兴起的指导,我……我很抱歉,我会尽快调整好状态,不会影响拍摄。”她把话都说出来了,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,承认了自己的“僭越”和“误解”,也为自己预设好了最卑微的台阶——一切都是她的错,是她想多了,她会改正。说完这些,她反而觉得轻松了一些,虽然心口依旧闷痛,但至少不用再悬着、猜着。她等待着沈易的回答,或许是冷淡的肯定,或许是带着距离的安抚。然而,沈易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。“我从未觉得困扰。”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,在封闭的车厢内产生一种奇异的共鸣,“也没有所谓的一时兴起。”陈淑华再次愕然转头,看向他。沈易迎着她的目光,缓缓道:“我对你说过,你身上有我需要这个角色的特质——那种在密网中挣扎的脆弱与韧性。但我要的,不仅仅是你在镜头前‘演’出来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他稍稍倾身,拉近了些许距离,属于他的气息更加浓郁地笼罩过来,带着无形的压力,也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。“我要的,是你真实地‘经历’一些东西。经历被关注、被特殊对待的忐忑,经历期待与失落的落差,经历亲密接触带来的悸动与混乱……然后,将所有这些新鲜而真实的感受,融进你的表演里。这样,你的挣扎才会更有层次,你的‘苏醒’才会更令人信服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锁住她瞬间睁大的眼睛。“波姬的热情和外放,是她与生俱来的武器。而你……”“你的力量在内部,在沉默之下。你需要被‘触发’,被‘点燃’,需要先真切地感受到某种超越常规的、带有侵略性的关注和欲望,才能理解角色内心深处那簇不甘熄灭的火苗从何而来,又将燃向何处。”他的话语清晰、冷静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,将昨晚的吻、今天的出现、乃至此刻的谈话,都纳入了一个名为“角色塑造”和“艺术追求”的宏大框架里。陈淑华听得怔住了。是这样吗?一切……都是为了戏?那些让她心跳失控的瞬间,那些让她辗转反侧的细节,都只是他精心设计的“教学环节”?为了让她更好地“体验”,从而“表演”?这个解释,似乎逻辑自洽,也符合沈易一贯的作风——为达目的,手段精准,不计常情。它瞬间浇灭了她心中那点因“特殊对待”而产生的隐秘幻想,但也诡异地缓解了她因“自作多情”而产生的强烈羞耻感——看,不是你想多了,是导演在“导戏”,是你太不专业,混淆了戏里戏外。然而,心底深处,却有一丝微弱的、不甘的声音在质疑:真的……仅仅是为了戏吗?那些瞬间他眼中的深意,指尖的温度,此刻车厢内几乎凝滞的暧昧空气……也是“教学”的一部分?“所以……”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,“沈先生现在带我去‘看风景’,也是……为了让我有新的‘体验’?”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沈易靠回座椅,目光投向窗外。车子此时已抵达半山一处开阔的观景平台,缓缓停下。“但也不全是。”他率先下车,绕到另一边,为她打开车门。夜风立刻涌来,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和草木气息。陈淑华跟着下车,站在平台边缘。眼前豁然开朗。脚下是沉睡的影视基地和远处城镇的点点灯火,更远处,天际线与深蓝色的夜空交融,稀疏的星子闪烁。视野开阔,让人心胸为之一畅。“站在这里,感觉如何?”沈易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,同样望着远方。“很……开阔。好像……烦恼都变小了。”陈淑华深吸一口气,山风灌入肺腑,确实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不少。“角色被困在方寸之间,她的世界就是母亲、家庭、和那些无形的规则。”沈易的声音随着夜风飘来,“但演员的心不能一起被困住。你需要时不时跳出那个情境,站在更高的地方,看看更大的世界。这样,你才能更清晰地理解‘被困’是什么感觉,也才能积蓄力量,去演绎最终的‘破茧’。”他侧过头,看向她被山风吹拂起的发丝和映着远处微光的侧脸。“同样,你也需要跳出‘陈淑华’这个身份带给你的惯性思维。你不是只能顺从,只能压抑。你可以有疑惑,有委屈……这些都是真实的情绪,属于‘你’的情绪。接纳它们,观察它们,甚至……享受它们带来的微妙变化。”他的话语,再次巧妙地将私人情感与专业体验融合在一起,赋予了她那些“不该有”的情绪以正当性。陈淑华沉默着,消化着他的话。山风凛冽,却吹不散他话语在她心中激起的涟漪。如果一切都是为了艺术,为了角色,那么她此刻的悸动、忐忑、乃至对眼前这个男人复杂难言的感觉,是否都可以被允许,甚至被鼓励?“我……有点明白了。”她轻声说,像是说给他听,也像是说给自己听。沈易没有再接话,只是静静地陪她站着,望着同一片夜色。过了许久,他才再次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:“明白是一回事,做到是另一回事。戏里的挣扎,需要戏外的滋养。而戏外的某些‘体验’,或许也需要一个更明确的……锚点。”良久,是陈淑华先打破了沉默,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:“沈先生……您说的‘锚点’,是什么意思?”她终究还是问了出来,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和迷茫。沈易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她被山风吹乱发丝的侧脸上。“陈淑华,”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低沉而清晰。“首先,我必须承认,昨晚在车里……以及更早之前,我对你的关注,并非全然出于导演对演员的‘工作需要’。”,!陈淑华的心脏猛地一跳,倏然转头看向他。“你的声音里有种特别的干净,你身上有种……在娱乐圈很少见的、小心翼翼的安静和韧性。”沈易的目光毫不回避地直视着她,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。“这些特质,让我欣赏。而欣赏,往往是一些更私人情感的开始。所以,是的,我对你,确实有所心动。”这直白的承认,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陈淑华心中所有的猜测和迷雾,带来了瞬间的炫目与更剧烈的轰鸣。她的脸颊瞬间红透,呼吸都停滞了,只能怔怔地看着他,大脑一片空白。“但是,”沈易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沉郁和罕见的、近乎自嘲的意味。“也正是因为这份心动,让我犹豫,甚至……有些后悔昨晚的冲动。”他微微移开目光,重新投向远处沉静的夜色,仿佛在对着虚空陈述,也像是在剖析自己的内心。“你看到了,我身边并不‘清净’。莉莉安、汉娜、戴安娜……波姬对我的亲近你也见到了。她们每个人,都在我的生活和事业里,占据着不同的位置,和我有着或深或浅、或公或私的关联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,“这是我的选择,或者说,是我的‘状况’。”他重新看向陈淑华,目光深邃如海,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:“你太干净,也太……脆弱。像一件需要放在特别展柜里小心呵护的瓷器,或者一株在特定环境里才能安然绽放的兰花。而我这里……”他微微摇头,“或许并不是最适合你的温室。这里充满了野心、算计、复杂的利益纠缠,以及……像我这样,情感关系错综复杂、无法给予任何人纯粹独占性承诺的男人。”“把你牵扯进来,对你可能意味着什么?”沈易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“可能是更多的关注,但也可能是更复杂的环境和无法避免的比较与压力。可能是短暂的悸动与温暖,但也可能带来更长久的困惑、不安,甚至……痛苦。”他向前微微倾身,距离拉近,那迫人的气息笼罩过来。“所以,那个吻,我无法简单地用‘为了演戏’来敷衍你。那里面有我的欣赏,有我作为一个男人对一个吸引我的女性,真实的情动。但同样,也有我的自私和……顾虑。”“我给你这个‘锚点’,不是要你立刻做出决定,或者承诺什么。而是把真实的情况——我对你的心动,以及我这边复杂甚至对你不公的‘状况’——都摊开在你面前。”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惊慌失措却又渐渐泛起水光的眼睛:“你可以选择把它当作一次意外的插曲,一个导演的越界,然后退回你原来的位置,继续专注于你的角色和事业。易辉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,我也会以导演和老板的身份,确保你得到应有的机会和尊重。这条路,更‘安全’,或许也……更轻松。”“或者,”他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与危险。“你也可以选择,接受这份带有‘瑕疵’和复杂背景的心动,接受可能无法独占、可能面临更多挑战的关系。走近我,不只是作为演员走近导演,更是作为一个女人,走近一个对你有真实欲望、却无法给你简单未来的男人。”他停顿了很长时间,让山风吹散他话语中最后的热度,也让陈淑华有足够的时间消化这过于沉重的信息。“这不是一个容易的选择。所以我不逼你,也不诱导你。”沈易最终说道,语气恢复了大部分的平静,但那份深刻的认真和罕见的自我剖白留下的痕迹,依旧清晰可辨。“回去好好想想。想想你想要的是什么,你能承受的又是什么。记住今晚的风景,也记住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真话——包括我的心动,也包括我的麻烦。”“在你做出决定之前,我们之间,可以只是导演和演员。”他后退了半步,拉开了距离,也仿佛将选择的主动权,真正交到了她的手中。“但现在,我送你回去。好好休息。”说完,他不再看她脸上交织的震惊、感动、迷茫与挣扎,率先转身走向车子,背影在夜色中依然挺拔,却似乎多了几分平时罕见的、属于凡人情感的重量。陈淑华僵在原地,山风呼啸而过,却吹不冷她滚烫的脸颊和更加混乱沸腾的心潮。沈易的这番话,彻底颠覆了她之前所有的猜测。不是简单的“为艺术献身”,也不是冷酷的“玩弄感情”,而是一种更复杂、更真实、也更让她心慌意乱的坦诚。他承认了心动,却也毫无掩饰地揭示了他世界的复杂与可能对她的“不公”。他把选择权给了她,连同风险与诱惑一起。这比任何直接的追求或拒绝,都更让她无所适从。她看着沈易已经拉开车门等待的背影,咬了咬唇,终于迈开有些虚浮的脚步,跟了上去。车厢内依旧安静,但气氛已然不同。来时的暧昧与试探,被一场沉重而真实的坦白所取代。陈淑华缩在座位一角,心乱如麻,却再也无法回到之前那种单纯的、被动的状态。沈易的最后这番话,像一把钥匙,不仅解释了过去,更指向了未来。而如何使用这把钥匙,推开哪扇门,选择的重量,此刻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心上。:()从香江大亨到女星干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