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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5章 那个吻意味着什么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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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。车窗降下,沈易坐在后座,对她微微示意。陈淑华拉开车门坐进去,车内空间宽敞,弥漫着淡淡的、清冽的木质香调,和沈易身上偶尔能闻到的气息很像。这让她更加紧张,身体拘谨地靠着车门。“不用紧张。”沈易看了她一眼,对司机报了一个餐厅的名字。车子平稳地驶出影视基地,汇入傍晚的车流。窗外霓虹初上,街景流转,是陈淑华许久未曾认真看过的、剧组和酒店之外的香江。她悄悄打量着沈易的侧脸。他似乎在闭目养神,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冷峻。和片场上那个精准下达指令、气场强大的导演不同,此刻的他,收敛了锋芒,却依然有种让人不敢打扰的沉静威严。餐厅位于半山一处僻静地段,门面低调,内部装潢是简约的现代中式风格,私密性极好。侍者引他们进入一个安静的包厢,窗外是依稀的维港夜景,但更吸引人的是庭院里精心打理过的竹石小景,清幽宁静。菜式果然如沈易所说,清淡精致,多是粤菜和些改良的江南小菜,没有过分浓烈的味道,注重食材本味。“尝尝这个,虾籽豆腐。他们家做得清爽。”沈易示意,语气平常得像朋友间的推荐,没有过多客套。陈淑华小声道谢,夹了一小块。豆腐嫩滑,虾籽鲜香,温度恰到好处。简单的美味,却让她因为长期紧张和盒饭而有些麻木的味蕾,苏醒了一丝。一开始,两人之间主要是沉默,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。沈易并不急于找话题,只是偶尔介绍一两道菜,或者给她添一点茶。这种沉默并不让人尴尬,反而有种奇异的包容感,让陈淑华紧绷的神经,一点点、极其缓慢地松弛下来。她终于敢稍稍抬起眼,更仔细地观察这个包厢,观察窗外静谧的庭院,甚至观察对面安静用餐的沈易。他吃饭的姿态很优雅,不疾不徐,仿佛无论做什么,都自带一种从容的节奏。这种从容,莫名地感染了她。“最近睡得不好?”沈易忽然开口,语气随意,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阴影上。陈淑华心里一紧,下意识想否认,但在沈易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,谎话说不出口。她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低哑:“有点……脑子里总是戏里的东西,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没说完。“还有你妈妈?”沈易替她说了出来,语气平淡,没有评判,只是陈述。陈淑华身体微微一僵,手指捏紧了筷子。默认了。“拍戏投入是好事,但也要学会出戏。”沈易慢慢喝着汤,声音平稳。“尤其是这种情绪消耗大的角色。把自己完全陷进去,不是专业,是损耗。你母亲那边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词句:“她对你的关心,或许方式让你感到压力。但你要明白,你是独立的个体,有权利在工作和生活之间划一条线,也有权利拥有自己的空间和情绪。这不是不孝,而是成年人必要的自我管理。”这番话,语气并不重,甚至称得上温和,但内容却像一把钥匙,轻轻撬动了陈淑华心中那扇紧闭的、连她自己都不敢去触碰的门。“权利”、“独立”、“自己的空间”……这些词,对她来说既陌生又带着禁忌般的诱惑。她鼻子忽然一酸,眼眶有些发热。多久了?多久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?周围的人,包括剧组同事,要么觉得她母亲“管得严是福气”,要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。就连她自己,也早已接受了“顺从才是正确”、“反抗是错误且危险”的设定。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做。”她低下头,“我妈她……她也是为我好。我试过……但是……”“不需要立刻做什么激烈的反抗。”沈易的声音依旧平稳,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。“可以从很小的事情开始。比如,在片场休息时,如果不愿意说话,就明确但礼貌地告诉你妈妈你想自己安静一会儿。收工后,如果不想立刻回房间,可以跟她说你想在酒店花园里散散步,十分钟就好。前提是,确保自己的安全,去人多、明亮的地方。”他看着她:“关键是,你要在心里先确立一个认知:你有提出这些小小要求的权利。并且,这些要求是合理的。你母亲或许会不高兴,会担心,但你可以用行动告诉她,你能照顾好自己这十分钟。”这些建议具体而微,不像空洞的鼓励,更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长者给出的、切实可行的步骤。陈淑华听得怔住了。原来……还可以这样?不是激烈的冲突,不是危险的逃离,而是一点一点,尝试着划出一点点界限?希望,如同石缝中艰难钻出的一点嫩芽,虽然微弱,却真实地存在了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谢谢您,沈先生。”她抬起头,眼圈还红着,但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,那是一种被理解和点拨后的清明,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勇气。“吃饭吧,菜要凉了。”沈易没有再多说,将话题引回了食物上。接下来的时间,气氛明显轻松了一些。陈淑华的话依然不多,但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死寂般的沉默。她会小声回答沈易关于菜品口味的问题,甚至在他问起她以前学唱歌的趣事时,断断续续地讲了一两个无关痛痒的小片段。她的声音很轻,偶尔还会因为紧张而停顿,但沈易一直安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,只是适时地递过茶水,或者用一个简单的点头表示他在听。这对陈淑华来说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。在一个安全、不被评判、也没有母亲无处不在的“关爱”目光注视的环境里,和一个她敬畏却又感激的人,进行着近乎正常的、平等的交流。哪怕只是短暂的片刻,也足以让她那颗快要冻结的心,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暖意和“活着”的实感。晚餐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理解中结束。食物带来的熨帖,以及沈易那些具体而微、不带评判的建议,像一股温缓的溪流,悄然冲刷着陈淑华心中积压的淤泥。她感到一种久违的、轻盈的疲惫,不再是那种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窒息感。侍者撤去餐具,奉上清茶。沈易并未立刻示意离开,他看了眼腕表,又望向窗外愈发深邃的夜色,仿佛在做一个随性的决定。“还早。”他语气平淡,“直接回酒店,难免又陷入原来的环境。不如,去看场电影?”“看电影?”陈淑华再次怔住,这个提议比晚餐更出乎意料。和沈先生……看电影?这已经完全超出了“工作餐”或“导演关怀演员”的范畴,带着明确的私人休闲意味。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,脸颊微微发烫。“嗯。附近有家不错的影院,环境私密,片源也新。挑一部轻松的,或者你想看的任何片子,纯粹放松一下大脑。”沈易解释道,目光落在她有些无措的脸上。“总是沉浸在一种情绪里,对演员来说是养分,也可能是毒药。你需要偶尔跳出来,呼吸点别的空气。”他的理由听起来依旧合理,关乎“演员状态”和“专业调整”。但这“跳出来”的方式,却选择了如此私人化的共处。陈淑华内心挣扎着。理智告诉她应该婉拒,这太逾矩,母亲知道了必定掀起轩然大波。但情感上,那个渴望“正常社交”、“喘息空间”的微弱声音,在经历了晚餐的温暖后,变得响亮了一些。而且,沈先生的眼神平静而坦然,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散心。“……好。”最终,渴望压倒了顾虑,她听到自己细如蚊蚋的声音答应了。同时,一股混合着罪恶感和隐秘兴奋的颤栗划过脊椎。沈易微微颔首,示意侍者结账。影院果然如沈易所说,位于一家高端商场顶层,装潢典雅,放映厅不大,座椅宽敞舒适,上座率很低,氛围安静。沈易让她选片,陈淑华在排片表前犹豫良久,指尖在一部口碑不错的爱情文艺片和一部喜剧片之间徘徊。最终,她选了那部爱情片——《时光情书》。讲述一对因误会分开的恋人,多年后因一本旧日记重逢,追溯青春与遗憾的故事。片子不算轻松,甚至有些伤感,但或许,这种沉浸于他人故事的情感流淌,正是她此刻需要的“别的空气”。放映厅里灯光暗下,银幕亮起。陈淑华拘谨地坐在沈易旁边的座位,中间隔着宽大的扶手。电影的开场是明媚的校园时光,男女主角青涩的互动带着甜蜜的酸涩。她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画面上,却无法完全忽略身旁男人存在感极强的气息。他坐姿放松,目光专注地看着银幕,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。随着剧情推进,误会发生,分离到来,银幕上的遗憾与多年后的怅惘逐渐弥漫。陈淑华不知不觉被剧情吸引,为角色的错过感到惋惜。当播放到女主角在雨夜发现旧日记,读着当年未说出口的爱语而无声落泪时,陈淑华的眼眶也有些发热。她想起了自己压抑的青春,那些从未敢宣之于口的微小梦想和情感悸动,在母亲规划好的路径下,悄无声息地湮灭。一滴温热的泪,毫无征兆地滑落她的脸颊。她慌忙用手背去擦,动作有些仓促。旁边递过来一张质地柔软的手帕。沈易没有转头看她,目光依旧落在银幕上,仿佛只是顺手为之。陈淑华愣了一下,接过手帕,低声道谢。手帕上有极淡的、属于他的清冽气息。她用指尖捏着手帕,轻轻按在眼角,心跳如鼓。这个细微的体贴举动,在黑暗的影院里,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冲击力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电影后半段,重逢的男女主角在熟悉的咖啡馆对坐,时光在他们之间刻下沟壑,情感却未曾真正褪色。那种复杂的、混合着遗憾、释然与深埋爱意的氛围,笼罩着整个放映厅。陈淑华渐渐放松下来,不再刻意挺直背脊。她抱着影院提供的柔软靠枕,蜷在宽大的座椅里,让自己完全沉浸在故事中。偶尔,她会因为某个触动心弦的片段而微微叹息,或者因为主角笨拙的和解尝试而嘴角轻轻上扬。这些细微的情绪变化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真实。沈易的余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他看到她逐渐松弛的肩线,看到她被剧情牵动的细微表情,看到她偶尔偷偷用他给的手帕擦拭眼角。这个在片场被压力和母爱束缚得几乎透明的女孩,此刻在黑暗和他人故事的掩护下,显露出一点点属于“陈淑华”本身的、鲜活的情感脉动。这比她在镜头前精准呈现的“压抑”更有价值,也更……动人。电影散场,灯光亮起。陈淑华有些恍惚地从故事中抽离,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情绪痕迹。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完全沉浸其中,甚至在沈易身边落了泪,顿时又有些不好意思,快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表情。“片子不错。”沈易率先起身,语气平常,“情绪有被带动到?”“嗯……很打动人的故事。”陈淑华跟在他身后,小声回答。走出影院,夜晚的凉风拂面,让她清醒了不少,但心底那层被电影和晚餐共同浸泡出的柔软情绪,仍未完全褪去。车子早已在商场门口等候。再次坐进车内,气氛与来时已然不同。来时是紧绷的沉默和陌生,此刻,却多了一层共同分享过一段情绪旅程后的微妙熟稔,以及黑暗中那些未曾言明的细微互动留下的余温。沈易对司机报了陈淑华下榻的酒店地址。车子平稳驶入夜色中的街道。车内很安静,沈易似乎闭目养神,陈淑华则侧头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,思绪还萦绕在电影的情节和自己的心事中。忽然,沈易开口,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低沉而清晰:“电影里那个母亲的角色,虽然戏份不多,但控制欲也很强。”陈淑华心头一颤,转过头看他。他依旧闭着眼,仿佛在随意点评电影。“不过,女主角最终选择了面对,而不是永远逃避。”他继续说道。“虽然代价不小,但她找回了自己的一部分。艺术表达总是理想化的,现实中,或许不需要那么戏剧化的决裂。”他睁开眼,目光平静地看向她:“就像我晚餐时说的,从小处开始,确立边界。你需要先在心里,认可自己有‘不喜欢’、‘想独处’、‘按照自己节奏呼吸’的权利。这不是背叛,是成长。”这番话,借着点评电影,再次切中了陈淑华最核心的困扰。她望着沈易在窗外流动光影映照下显得格外深刻的眼眸,那里没有逼迫,只有清晰的陈述和一种……近乎导师般的指引。晚餐时种下的那点关于“权利”的嫩芽,此刻仿佛又被浇灌了一次。“我……我会试着记住的,沈先生。”她有些感动,不仅仅是因为电影,更是因为这份被深刻看见和理解的支持。车子驶上通往酒店的山路,周遭渐渐安静,维港的夜景在另一侧铺展开来,璀璨却遥远。封闭的车厢内,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风声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。沈易身上清冽的气息,混合着车内淡淡的皮革味,以及刚才那张手帕上残留的、极淡的属于他的味道,悄然萦绕在陈淑华的鼻尖。一种无形的、暧昧的张力,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滋生、发酵。经历了晚餐的坦诚、电影的共情、以及此刻直指内心的交流,两人之间那层单纯的“老板与员工”、“导演与演员”的界限,变得模糊起来。陈淑华感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,脸颊发烫。她不敢再看沈易,只好又将视线转向窗外,但窗玻璃上,却隐约映出他挺拔的侧影。沈易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廓和紧张交握的手指上。她就像一株含羞草,轻轻一触就会收缩。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,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,都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音。世界仿佛缩小到这个移动的、昏暗的方块里,只剩下他们两人,和这无声对视中越来越清晰的、某种一触即发的东西。陈淑华感到自己的脸颊和耳根在以惊人的速度升温。她想移开目光,却仿佛被那深邃的瞳孔锁住,动弹不得。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轻浅而急促,胸膛微微起伏。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沉重而响亮,她几乎害怕这声音会被他听见。沈易的视线,缓缓地、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意味,从她的眼睛,滑到她因为紧张而轻咬着的下唇,那里泛着一点点湿润的光泽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他的目光像有实质的温度,所过之处,让她的肌肤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时间被拉长了。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。然后,沈易动了。不是大幅度的动作,只是身体向着她的方向,极其缓慢地倾斜了一点点。这个微小的举动,却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,在陈淑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,抵在座椅上的手指收紧,指甲陷进柔软的皮革里。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个疯狂叫嚣的念头:他要做什么?他……要过来吗?他没有立刻靠近,只是维持着那个微微倾身的姿态,继续凝视着她。距离拉近了些,他身上的气息更加清晰地笼罩过来,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,却也混杂着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、危险的吸引力。他的眼神依旧平静,但那平静之下,仿佛有暗流在汹涌,是一种耐心等待猎物自己踏入领域的狩猎者的眼神,又像是给足了时间让她退缩、却笃定她最终无处可逃的掌控。陈淑华彻底僵住了。她应该后退,应该扭头,应该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。但身体背叛了意志,她像被施了定身咒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靠近,感受着那越来越强烈的、属于他的存在感。恐惧和另一种陌生的、滚烫的期待在她胸腔里疯狂交战,几乎让她窒息。终于,沈易的指尖抬起,不是触碰她的脸,而是轻轻拂过她散落在肩头的一缕发丝,将它们别到她耳后。这个动作轻柔得近乎怜惜,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。陈淑华仿佛听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。最后一丝试图维持理智的弦,崩断了。就在她因为这触碰而浑身剧烈一颤、眼中蒙上更浓重水雾的瞬间,沈易不再犹豫。他低下头,吻上了她的唇。起初只是唇瓣的轻轻贴合,带着试探的温凉,却如同电流般瞬间击穿了陈淑华所有的防线。她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手下意识地抵住了他的胸膛,但力道微弱得近乎于无。这个吻并不粗暴,甚至算得上轻柔,却带着沈易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。他没有深入,只是停留着,感受着她唇瓣的柔软和冰凉,以及那无法抑制的轻颤。时间仿佛凝固了。车窗外的酒店灯光、隐约的人声、甚至维港的璀璨,都化为了遥远的背景。陈淑华的感官里只剩下唇上真实的触感、近在咫尺的呼吸、以及心脏疯狂擂鼓的巨响。震惊、慌乱、羞涩、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、从灵魂深处被勾起的悸动,如同海啸般淹没了她。车子缓缓停在了酒店门口的车道边。沈易离开了她的唇,稍稍退开,目光深沉地凝视着她瞬间绯红一片、写满无措与迷茫的脸。他的指尖拂过她滚烫的脸颊,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审阅的轻柔。“记住今晚的感觉。”他的声音低哑,带着事后的磁性,每个字都敲在她心尖上。“不仅是电影,不仅是谈话。记住你作为‘陈淑华’,而不仅仅是‘谁的女儿’或‘某个角色’,也能拥有的……不同的时刻和感受。”他的话像咒语,又像烙印。说完,他坐正了身体,对前方的司机示意了一下。司机立刻下车,为她打开了车门。微凉的夜风灌入,吹散了车内浓稠的暧昧气息。陈淑华如梦初醒,手忙脚乱地拿起自己的小包,甚至不敢再看沈易一眼,低低地又说了声“谢谢沈先生……再见”,便逃也似的下了车,低着头快步走向酒店旋转门。沈易坐在车内,看着她近乎踉跄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,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脸颊滚烫的触感和唇瓣柔软的滋味。他缓缓靠回椅背,眸色深暗。这个吻,是一个明确的信号,一次边界的跨越,也是一次精准的情感投放。它打破了陈淑华世界里固有的秩序,将一种全新的、复杂的、带着危险吸引力的变量,强行植入了她简单而压抑的生活。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,朝着浅水湾的方向驶去。陈淑华回到房间,意料之中地迎来了母亲许慧焦急中带着责备的盘问:“怎么这么晚?跟谁出去了?是不是又……”“妈,”陈淑华打断了她,“是沈先生。他觉得我最近拍戏太累,状态需要调整,请我吃了顿饭,聊了聊戏和放松的方法。就在剧组附近,很安静的地方。杨导也知道。”她搬出了沈易和杨婕,这让许慧的质疑堵在了喉咙里。沈易是老板,是导演,他的“关心”在许慧看来,虽然让她有些不舒服,但也无法直接驳斥,甚至某种程度上,是女儿“被重视”的表现。“那……那也应该提前跟妈妈说一声啊!你知道妈妈多担心吗?”许慧的语气软了一些,但依旧带着不满。“下次我会注意的,妈。我累了,想先洗澡休息了。”,!陈淑华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认错或详细解释,而是用平静的语调结束了对话,拿起睡衣走向浴室。关上门,隔绝了母亲复杂的目光。陈淑华靠在门上,长长地、缓缓地吐出一口气。嘴角,似乎还残留着沈易的触感,脸颊发烫。伸手捂住脸,想让这滚烫的脸颊降降温。眼中一片混乱的、汹涌的迷雾。今夜的一切——晚餐、电影、车内的对话、还有那个猝不及防却又似乎隐含深意的吻——如同纷乱的碎片,在她脑海中疯狂旋转,试图拼凑出一个她无法理解、却又无法抗拒的全新图景。陈淑华几乎一夜未眠。脑海里反复重演着昨晚的一切:安静的餐厅、动人的电影、狭小车内的对话、还有那个……让她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吻。每一次回想,都让她脸颊发烫,心跳失序。清晨起床,面对镜子,她看到自己眼下淡淡的阴影,但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里,却仿佛被投入了两颗小小的火星,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混合着不安与隐秘光彩的微芒。她会怎么面对沈先生?他今天会来片场吗?如果来了,他会对自己说什么?做什么?那个吻……意味着什么?他会……像电影里那样,对自己表露些什么吗?如果他真的说了什么,自己该如何回应?答应?可是……沈先生身边有那么多出色的女性,莉莉安小姐、清霞小姐……他对自己,或许只是一时兴起,或者是导演对演员的某种……特殊的引导?不,不能胡思乱想,一定要保持镇定,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失态,更不能……表现得太过廉价。一路上,她都在进行着这样激烈而无果的内心交战。踏入片场时,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,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快速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。没有。片场如常忙碌,杨婕导演正和摄影指导讨论着镜头,工作人员各司其职,泰丽女士依旧表情严肃地和波姬低声说着什么,关智琳母女在补妆,母亲覃美金正用挑剔的眼神打量着今天的布景……唯独没有沈易。他今天没来。这个认知让陈淑华的心,像是被轻轻攥了一下,先是一阵莫名的失落感涌了上来,随即又被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淡淡苦涩取代。是啊,沈先生那样的大忙人,怎么可能每天都盯着这个剧组。昨天的一切,或许真的只是他一时兴起的安排,为了“调整演员状态”而已。自己那些辗转反侧的猜测和隐秘的期待,显得多么可笑又自作多情。她默默走到自己的休息位置,放下东西,心里那点被昨晚点燃的火星,仿佛被泼上了一小杯凉水,嗤嗤作响,却没有完全熄灭,反而化作一种更加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情绪沉淀在心底。拍摄开始。今天的戏份,依旧是展现陈淑华在母亲许慧无微不至却又充满掌控欲的“关爱”下,那种温柔而无力的挣扎。台词、动作、情境,都和往日一样压抑。然而,当镜头对准陈淑华时,杨婕导演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。陈淑华依旧低垂着眼眸,声音轻柔,动作带着顺从的惯性。但那种以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、令人心碎的沉重压抑感,似乎淡化了一些。她的眼神深处,不再是全然的灰暗与麻木,而是在顺从的表象下,隐约流动着一丝极其细微的、难以捕捉的……别的什么东西。像是平静湖面下悄然涌动的一股暗流,又像是紧闭花苞内一丝不甘沉寂的生机。当她饰演的角色因为母亲又一次“替她决定”而欲言又止时,那瞬间的沉默里,除了惯有的忍耐,似乎还多了一点点几不可察的、属于她自身的游离与思索。当她被母亲以“为你好”的名义安排着一切时,她指尖微微的蜷缩,除了无力,仿佛还带上了一点此前没有的、微弱的抗拒张力。这种变化极其微妙,甚至可能连陈淑华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。但镜头是诚实的,它捕捉到了这份不同。这不再是纯粹的“被压抑者”的呈现,而是在压抑的底色上,隐隐透出了一点“自我”正在苏醒或挣扎的苗头。这意外地让角色的层次更加丰富,情感更加复杂动人。杨婕导演在监视器后看着,心里暗暗称奇。她不知道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,但显然,某种变化正在陈淑华身上发生。这或许正是沈易希望看到的?她按下心中的疑惑,没有打断,只是更加专注地引导着拍摄。陈淑华自己呢?她确实感觉和以往不同。当母亲那熟悉的话语和动作包围过来时,她依然感到不适和压力,但心底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绝望。那个吻带来的触感、沈易在车里低沉的话语、甚至电影里女主角最终的选择……,!这些碎片化的印象和感受,像一层薄薄的、却异常坚韧的膜,隔开了部分外界施加的窒息感。她依旧在表演压抑,但内心深处某个角落,却偷偷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定义的、隐秘的甜蜜与忐忑。这丝异样的情绪,如同投入灰色颜料中的一滴极淡的彩色,虽然未能改变整体的色调,却让那灰色不再那么均匀和死板。一天的拍摄在一种奇异的状态下过去。陈淑华觉得自己像被分成了两半,一半依旧熟练地扮演着那个被母爱困住的女孩,另一半则漂浮在云端,反复咀嚼着昨晚的每一个细节,猜测着沈易的意图,又为自己的猜测而感到羞耻和不安。直到傍晚,最后一场戏临近收工,片场灯光调暗,准备拍摄一场黄昏时分的室内戏。就在陈淑华刚刚补了点妆,准备再次进入状态时,一阵轻微的骚动从入口处传来。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:“沈生来了。”陈淑华的心脏猛地一跳,几乎要撞出胸腔。他……是来找自己的吗?他会不会径直走过来?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他会说什么?做什么?昨天的事情……他要给个“说法”吗?表白?还是……解释那只是一个误会?无数的念头瞬间爆炸开来,她感到脸颊迅速升温,手心冒汗。她几乎是本能地,快速从随身小包里拿出粉饼和口红,借着昏暗的光线,对着小镜子,有些手忙脚乱地又补了一下妆。指尖微微发抖,唇膏差点涂到外面。她深吸几口气,努力平复狂跳的心,告诫自己:冷静,陈淑华,冷静!不要失态,不要表现出任何异样!就算他过来,也要保持距离,要矜持……她做好了心理建设,调整好表情,微微垂下眼,却又忍不住用余光瞥向入口的方向。沈易的身影出现了。他依旧是那副沉稳从容的样子,穿着休闲的深色外套,步履不疾不徐地走进片场。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,在导演杨婕那里停留了一下,点了点头,然后……似乎,也掠过了她所在的方向。陈淑华的心提得更高了。只见沈易朝着杨婕导演走去,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,似乎在询问拍摄进度。然后,他的脚步动了……不是直接走向她,而是似乎沿着片场边缘,像是随意巡视般,走了过来。一步,两步……他离自己越来越近。陈淑华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,周围的嘈杂仿佛都远去了,只剩下他清晰的脚步声,和她擂鼓般的心跳。她僵硬地站在原地,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鞋尖,睫毛紧张地颤动。他终于在她面前停下了。“今天拍摄还顺利吗?”沈易的声音响起,平和,沉稳,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。就像任何一个关心剧组进度的老板,随口询问一位演员。陈淑华愣了一下,猛地抬起头,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那里面一片平静,像深潭的水,看不出昨晚的丝毫涟漪。没有特别的温度,也没有回避,就是平常的、带着一点审视意味的目光。“还……还好。谢谢沈先生关心。”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,大脑一时有些空白。就这样?只是问拍摄情况?那昨晚……算什么呢?“嗯。”沈易点了点头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似乎只是确认她的状态。“注意休息,眼神里的层次保持住,但不用太绷着。”依旧是工作上的指导。语气甚至比平时在片场下达指令时,还要更平淡一些。陈淑华心里那根绷紧的弦,突然松了,但随之而来的不是放松,而是一种空落落的失重感,混杂着更深的困惑和自我怀疑。他……真的只是随口一问?昨晚的一切,对他来说,难道真的无足轻重,只是“调整状态”的一部分?自己那些翻来覆去的思量、隐秘的期待、甚至此刻的紧张忐忑,在他眼里,是不是显得特别可笑和……廉价?就在她心绪混乱,不知该如何接话时,一阵清脆欢快的声音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插了进来。“boss!你来了!”波姬·小丝像一只欢快的小鸟,从旁边蹦跳过来,她刚结束自己的镜头,脸上还带着戏妆,但笑容灿烂毫无阴霾。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臂,抱住了沈易的胳膊,然后踮起脚尖,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下。“我就说今天感觉会有好事!你来看我们拍戏吗?还是来探我的班?”波姬碧蓝的眼睛亮晶晶的,充满了直白的亲昵和依赖,完全没有陈淑华那种百转千回的纠结和怯懦。沈易被她抱着,脸上并没有露出不悦,反而伸手揉了揉她金色的头发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:“路过,顺便看看。拍得怎么样?没给你妈妈惹麻烦吧?”“当然没有!我今天表现可好了!”波姬得意地扬起下巴,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沈易的胳膊。,!“boss,我给你看我今天拍的一条,杨导都说特别好!你来帮我看看嘛!”她力气不小,又是那样自然亲热的态度,沈易似乎无奈地笑了笑,便顺着她的力道,被她拉着朝监视器的方向走去。他甚至没有再多看陈淑华一眼,仿佛刚才那简短的对话已经结束,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活泼的波姬带走。陈淑华僵在原地,看着波姬亲密地挽着沈易离开的背影,看着沈易侧头听波姬说话时那温和的侧脸。刚才补妆时那点小小的、战战兢兢的期待,此刻如同被针戳破的气球,瞬间瘪了下去,只剩下冰凉的空洞。脸颊上仿佛还残留着昨晚那个吻的微弱触感,此刻却被波姬那响亮而自然的亲吻对比得如同一个虚幻的错觉。他可以对波姬这样亲密自然,对自己却只是平淡的问候和工作指导。所以……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吗?那真的只是一个……随意的、或许带点试验性质的触碰?为了激发演员的某种情绪?而自己,却像个傻瓜一样,为此失眠,为此心跳加速,为此补妆,为此期待又忐忑……巨大的失落和汹涌的自我怀疑瞬间淹没了她。她感到脸上火辣辣的,仿佛刚才所有的心理活动都被人看穿了,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,显得那么愚蠢和卑微。她紧紧咬住下唇,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,才能勉强维持住站立的身形,不让自己流露出更多的失态。片场的灯光依旧昏暗,准备着下一场戏。周围的人们各忙各的,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个小角落短暂的交集和随之而来的情绪崩塌。只有陈淑华自己知道,心里那株刚刚冒头、还带着露珠的嫩芽,仿佛在一瞬间,被无形的寒霜打蔫了。她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身,重新面向即将开拍的布景,背对着沈易和波姬离开的方向。眼眶有些发热,但她死死忍住了。不能哭,陈淑华,不能在这里哭。这算什么?你本来就不该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。现在这样,不是正好吗?回到了原点,你是演员,他是老板和导演。仅此而已。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画面和情绪压下去,强迫自己重新进入角色。只是,心底那片刚刚被一丝异彩点缀过的灰色,似乎又沉郁了下去,甚至比之前更加空洞和冰冷。而远处的沈易,一边听着波姬叽叽喳喳,一边用余光,不易察觉地扫过那个独自站在昏黄光影里、背脊挺直却透出孤寂意味的纤细身影。他眼神深邃,如同平静海面下的暗流,无人能窥见其底。:()从香江大亨到女星干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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