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第453章 赵构来了(第1页)

章节目录保存书签

第二天上午巳时。四个狼卫押着赵构从开封府旧衙门出发,步行穿过半条马行街,经内城南门,到三司衙门旧址。赵构走得不快不慢,被关了三天,腿脚有点发软,但他不让人看出来。他穿着入城时那身普通棉袍,颜色灰扑扑的,跟街上的老百姓没什么两样。头上没有冠帽,头发用一根布条扎着,说是大宋的康王,倒更像一个落魄的账房先生。四个狼卫一前一后夹着他走,枪不在手上端着,但枪口的方向始终没变,两支对前方,两支对着他的腰。经过内城南门的时候,赵构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城门洞里的墙壁。干干净净,一个字都没有。他没有在这上面多想,继续走。三司衙门旧址的院子门口站着两个嫡系步兵,见到狼卫押人过来,侧身让开,连问都没问一句。赵构走进院子的时候,第一眼看见的是一辆巨大的铁皮车辆停在院子正中央。他没见过装甲指挥车,但他见过在漳河渡口轰他营寨的那些铁兽。这辆比那些小一点,车顶上没有炮管,但浑身上下的铁板厚度和棱角让人心里发凉。车旁边堆着几十个铁皮箱子,有的盖着帆布,有的敞着口,里面露出麻绳捆扎的银锭角。院子西厢房的廊檐下,张虎正指挥三个辅兵把粮袋搬上卡车,嘴里嚼着半块饼子,看见赵构过来,上下打量了一眼,拿下巴朝西厢房门口努了努嘴。“赵九公子,往那边走。将军等你呢。”赵九公子三个字叫得随便,语气跟叫自家邻居差不多。赵构脸上没有变化。他用了三天时间接受一个事实:在这个院子里,他的名分一文不值。四个狼卫把他送到西厢房门口就停了脚步,门外站着的是李狼。半大少年背着毛瑟步枪靠在门框上,眼神跟饿了三天的猎犬一模一样,看赵构的目光里没有任何敬意,甚至没有好奇,只有冷冰冰的审视。“进去。”李狼下巴一抬。西厢房不大,一张方桌,两把椅子,桌上摆着一盏油灯、一摞麻纸和一支削尖的炭笔。李锐坐在靠窗那把椅子上。军大衣没脱,手套没摘,勃朗宁的枪套解开了扣子露出半截枪柄。他面前的桌上除了那摞麻纸之外还有一样东西:那方被赵桓派人送出来的“大宋河北兵马大元帅”印信。赵构走进来的一瞬间就看到了那方印。他的脚步停了半拍,非常短暂,但足够让对面的人注意到。“坐。”李锐说了一个字。赵构没有磨蹭,走过去在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了。椅子腿不太稳,坐上去晃了一下。两个人隔着方桌对视。赵构看李锐的第一眼是看他的手。戴着皮手套的手搁在桌上,十指交叉,纹丝不动。第二眼是看他的眼睛。这双眼睛没有愤怒,没有轻蔑,没有审判者的居高临下,什么情绪都没有。跟看一份公文的眼神一样。赵构心里明白了一件事:这个人不是来审他的,是来谈事的。审人的人会先立威,先让你怕。谈事的人不需要立威,因为威已经立完了。“你在屋里走了三天,想明白了什么?”李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直截了当。赵构没有装糊涂。他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,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稳。“想明白三件事。第一件,你不打算杀我,至少现在不杀。”“第二件,你没有称帝,也没有打赵氏的旗号,说明你暂时不需要皇帝这个名头。第三件,你给我哥加了一碟咸菜,没给我加。”李锐没有说话,等着他继续。“咸菜这个事,说明你在区别对待我们兄弟。我哥有用处,我也有用处,但不是同一种用处。”赵构把双手放在膝盖上,身子微微前倾,语气里没有半分乞求,只有对等的试探。“将军,你需要我做什么,不妨直说。”房间里安静了大约五六息。李锐伸手拿起桌上那方大元帅印信,翻了个面放在赵构面前。“你知道这是什么。”赵构当然知道。这方印信是他当初在相州受命的那一方,大宋河北兵马大元帅,名义上节制河北路全部军马。“这方印现在在我手里,但我用不了。”李锐的声音没有起伏。“河北路还有六七个州县的守军没有接到汴梁变局的消息,有的已经接到了但装聋作哑。你的名字和这方印能让他们开城门。”赵构的眼皮跳了一下。“你要我替你招降河北路?”“不是招降。”李锐的手指点了点桌面。“是通知。通知他们大宋的大元帅发了新令,让他们就地驻守不要妄动,粮饷会有人去发。”“谁听话谁有饭吃,谁不听话,坦克半天就到。”赵构沉默了很久。这个条件比他预想的要温和得多。他以为李锐会逼他写退位诏书,或者让他录什么劝降檄文传遍天下。,!只是以大元帅的名义给河北路各州发一道安军令。但赵构是个精明人,精明人不会被温和的条件蒙住眼。他心里清楚,这道令一旦发出去,他就彻底成了李锐手里的招牌,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。可他现在本就没有回头路。“将军,我替你发了这道令,河北路各州自然会安静下来。”赵构的语气依旧平稳,没有半分失态。“但安静下来之后呢?这道令能管多久?管完了之后,我和我哥的去处,将军可有安排?”李锐看了他三息。然后他做了一件赵构没有预料到的事。他从麻纸底下抽出一张薄纸递过来。赵构接过纸看了看。那是一份军管官仓的粮食总账。四十二万五千石。赵构的瞳孔缩了一下。这个数字对他的冲击比城门洞里那些铁兽还大。整个大宋国库最盛时的存粮也不过六七百万石,分散在全国几十个大仓。汴梁城里一个军管府,三天时间就攒了四十多万石。“够全城吃三年。”李锐的语气跟报天气一样平淡。“你哥赵桓把国库搬空的时候存了多少?”“不到二十万石。其中一半发了六甲神兵的军饷,另一半让京城的粮商倒卖三遍变成了渣。”赵构把纸放回桌上。“我明白了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。“你不缺粮,不缺钱,不缺兵,你缺的是一张嘴。一张能让天下人暂时不把你当乱臣贼子的嘴。”李锐没有否认。“写令。”他把炭笔推到赵构面前。“用你的名义,盖你的印。写完之后我派人送出去。”赵构拿起炭笔,在手里转了两圈。他没有再提条件,也没有再试探。自己手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讨价还价的筹码了。唯一能换的,就是活着。笔尖落在麻纸上,沙沙作响的时候,门外传来李狼踢刀鞘发出的一声脆响。院子北面方向,开封府旧衙门里,赵桓正在把今天那碟咸菜里最后一粒豆子从碗底捞出来。他还不知道他弟弟已经坐在李锐对面开始写东西了。赵构写得很快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跟当年在中书省拟旨时一样端正。写完之后他把纸推到李锐面前。李锐扫了一遍,拿起那方大元帅印信,蘸了桌角的印泥,盖了上去。朱红的印迹在麻纸上洇开,方方正正的。好看极了。赵构看着那个印迹出了一会儿神。这方印他盖过不知道多少次,从来都是给大宋的守军发令,保赵家的江山。今天这一下,是给推翻大宋的人盖的。李锐收起盖好印的麻纸,折了两下塞进军大衣口袋。“你今天住东厢房,不回开封府了。”李锐走向门口。“伙食标准跟你哥一样,粥、馒头,加碟咸菜。”赵构坐在椅子上没动。他等门关上之后,才慢慢吐出了一口气。那碟咸菜,他等了三天。:()手握现代军火库,我在大宋当军阀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