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满地焦土(第1页)
雪大得像是要把天给埋了。雨刮器在防弹玻璃上刮得吱嘎作响,依然赶不上雪花堆积的速度。视野里除了白,就是黑。白的是雪,黑的是焦土。车队驶出营州不到五十里,那种原本该有的村落烟火气彻底断了。路边的树都被砍得精光,连树根都被刨出来烧成了炭。“真狠。”张虎握着方向盘,装甲车在覆冰的路面上打了个滑,引擎轰鸣声变得粗重。“这帮金狗是把地皮都给刮了一层,连口水井都没给咱们留。”李锐没接话。手里拿着那份简陋的行军地图,上面的墨迹有些晕染。他把视线投向窗外,眉头微微蹙起。坚壁清野。这是兵书上最毒的一招,也是最无赖的一招。把自己变成饿鬼,也把敌人拖进饿鬼道。金人这次是被打疼了,也是真的怕了,为了挡住神机营,连最后那点统治者的体面都不要了。“停车。”李锐突然拍了拍仪表盘。张虎一脚刹车踩下去。巨大的惯性让车身猛地前倾,防滑纹轮胎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。后面跟着的十九辆装甲车和后续卡车车队依次停下,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在风雪中很快消散。“怎么了将军?”许翰从后排探过头,脸色有些苍白。颠簸了一路,这位文官的胃里翻江倒海。李锐推开车门,寒风夹着雪粒子劈头盖脸地砸过来。他跳下车,军靴踩进没过脚踝的雪里,径直走向路边的一个土坡。许翰赶紧裹紧了大衣跟上去。土坡上立着几根木杆子。离远看像是农田里吓唬鸟雀的稻草人,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麻布衣裳,在风里晃晃悠悠。走近了。“呕——”许翰看清了那东西的脸,胃里最后一点酸水全喷了出来。他跪在雪地里,手指抠着冻硬的土块,吐得连胆汁都快出来了。那不是稻草人。是人皮。整张完整的人皮被剥下来,里面塞满了干草和烂泥,像是个诡异的气球。眼眶空着,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死死盯着来路。嘴巴被针线粗暴地缝起来,嘴角向上扯出一个极其夸张的笑脸。不止这一个。沿着路边,每隔百步就立着一个。男的,女的,甚至还有只有半人高的小孩。他们排成两列,像是在欢迎,又像是在诅咒。每一个“路标”胸口都挂着一块木牌,上面用鲜血歪歪扭扭地写着女真文字。“将军……”张虎跟了上来,看了一眼,拳头捏得咯咯响,牙齿要把嘴唇咬出血来。“这帮畜生。”李锐站在那具小孩模样的“路标”前。风吹动那块木牌,啪嗒啪嗒地打在人皮干瘪的胸膛上。“写得什么?”李锐问。随军的一个通译被狼卫拎了过来,吓得两腿打摆子,结结巴巴地念道:“过……过此界者……剥皮……抽筋……永世不得超生……”砰!李锐拔出配枪,对着木牌就是一枪。木屑横飞。“收了。”他把枪插回枪套,声音听不出半点波澜,但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,比这漫天风雪还冷。“挖坑,埋了。”“是!”几十名狼卫冲上来,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木杆子放倒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铁锹铲土的声音,和许翰断断续续的干呕声。李锐回到车边,拿出地图。手指在那个标注着“显州”的小圆点上用力划了两下,直到笔尖戳破了纸背,画出一个狰狞的红叉。“不用留活口了。”他对刚爬起来的许翰说了一句。“到了显州,除了汉人奴隶,其他的,杀绝。”许翰擦了一把嘴角的秽物,眼里的恐惧被一种歇斯底里的狠厉取代。“杀!”他咬着牙,声音嘶哑。“杀光这帮畜生!”……路越来越难走。金人不仅毁了村子,连官道也被挖断了。巨大的沟壑横在路中间,上面覆盖着浮雪,稍微不注意就会陷进去。轮式装甲车虽然机动性强,但在这种齐腰深的雪地和烂泥坑里,也像是陷进沼泽的老牛。“将军,三号车陷进去了!正在拖!”“七号车油管冻裂了!”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坏消息。车队的行进速度已经降到了每小时不足十公里,照这个速度,还没到显州,油料就得先耗光。李锐坐在副驾驶上,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。这种天气,哪怕是现代化的机械化部队也得头疼,更别说这支刚刚组建不久、缺乏寒区作战经验的队伍。“系统。”他在脑海里唤醒了那个蓝色的界面。这几天的搜刮让他的腰包鼓得吓人。“兑换:重型防滑链,五百套。”“兑换:德军工兵铲,两千把。”“兑换:装甲抢修工具箱,五十套。”咚咚咚。后勤卡车的车斗里凭空多出了一堆沉甸甸的铁箱子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李锐抓起对讲机:“全军停车。”“全体下车,除驾驶员和机枪手外,所有人领铲子。”车门纷纷打开。那些早就被憋坏了的神机营士兵跳下车。他们接过了那种折叠式的工兵铲,锋利的边缘甚至能当斧头用。“两人一组,轮流铲雪开路。”“把链条给车轮子套上。”命令下达得干脆利落。没人抱怨。刚才路边那些人皮路标早就把这帮士兵心里的火给点着了。他们现在只想着早点到显州,把那把火撒在金人头上。铁铲翻飞。积雪被抛向路两边。加上防滑链的铁轮子咬合着冻土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但车速明显提了上来。……两个时辰后。天色渐暗,风雪却小了一些。车队翻过一道山梁,视野豁然开朗。前面是一条宽阔的大河,河面上结着厚厚的冰,但还没冻实,浑浊的河水在冰层下奔涌咆哮。大凌河。这道屏障过去,就是显州。“停!”前出的侦察兵骑着摩托车冲回来,急刹在指挥车前。“将军!桥断了!”李锐举起望远镜。远处,那座原本横跨两岸的石桥,中间断开了十几丈宽的口子。断茬处焦黑一片,显然是被大当量的火药给炸塌的。金人学聪明了。他们终于知道,那些古老的城墙挡不住神机营,但这大自然的沟壑能。“看对岸。”李锐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。大凌河南岸。密密麻麻的营帐连绵不绝,少说也有十里地。黑色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上面绣着狰狞的金狼头。无数的人影在岸边晃动,像是一窝被捅了的蚂蚁。他们在挖壕沟,在筑土墙。甚至能看到成群结队的战马在后方集结,喷出的热气在空中形成了一片白雾。那是金军的主力。不是之前那种几千人的小股部队,这是真正的重兵集团。“呜——呜——”对岸突然传来低沉的号角声。这声音透着一股子挑衅的味道,穿过冰封的河面,直刺入神机营士兵的耳膜。“有点意思。”李锐放下望远镜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“仆散浑这是在跟我下战书呢。”“将军,怎么办?”随军参谋拿着地图凑过来,手指指向上游。“侦察兵回报,上游三十里处有个浅滩,水流缓,适合架设浮桥。咱们是不是……”“绕过去?”李锐瞥了他一眼。参谋点了点头:“正面强攻渡河太吃亏了。金军显然是有备而来,那土墙修得有两丈高,河面上又是活靶子……”“不绕。”李锐打断了他的话。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套,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眼神愈发锐利。“他们既然费了这么大劲把戏台子搭好了,我不上去唱一出,岂不是对不起这帮金狗的一番苦心?”“可是……”参谋还想再劝。旁边的许翰也忍不住开口:“将军,兵法有云,半渡而击,乃是大忌啊。咱们虽然火器犀利,但毕竟那是数万大军,要是被堵在河中间……”“那是给弱者准备的兵法。”李锐的目光落在那座断桥之上,声音冷冽如冰。“我要的就是硬碰硬。”“绕路?那是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”李锐的手指在车窗边缘敲击着。“我要在大凌河上,把他们的脊梁骨打断。让他们以后看见这条河,就想起今天的惨样。”“传令。”李锐收回目光,语气斩钉截铁。“全军就在桥头扎营。”“把炮位架起来。”“既然他们想守,那就看看是他们的土墙硬,还是我的炮弹硬。”车队再次启动,轰隆隆地开到了岸边的高地上。装甲车排成一列横队,黑洞洞的机枪口指向对岸。后面的卡车卸下那一门门沉重的火炮,炮口高昂。对岸的金军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。号角声更急了。一大群穿着重甲的金兵冲上刚修好的土墙,挥舞着兵器大声叫嚣。许翰举起李锐递给他的望远镜,往对岸看了一眼。只一眼,他的手就抖了一下。“将……将军!”许翰指着对岸土墙后方的一排黑影,声音变了调。“那是床子弩!三弓床弩!”镜头里。数百架庞大的木制机械被推了出来。那玩意儿每架都需要几十个人绞动绞盘才能上弦,射出的巨型弩箭有儿臂粗,甚至能钉进城墙里让人攀爬。这是这个时代最恐怖的远程武器。以前大宋用来守城的神器,现在被金人缴获了,调转箭头对准了原来的主人。那些粗大的弩箭尖端闪烁着寒光,密密麻麻地排开,像是一片钢铁森林。“几百架……”许翰咽了口唾沫,“这要是齐射,咱们的车……顶得住吗?”他虽然见识过神机营的火力,但他不确定这些坦克、装甲车能不能扛得住床弩的射击。:()手握现代军火库,我在大宋当军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