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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4章 都想活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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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还在刮,卷着雪沫子往人领口里钻。营州城外那片开阔地上,除了一地冒着热气的碎肉,就剩下死一般的沉寂。城头上的金兵像是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张着嘴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刚才那四条火鞭抽碎的不光是三千条人命,还有他们这辈子都没怀疑过的信仰。防空车的枪管子还在冒烟,那种被烧红了的钢铁味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,顺着风直往人鼻孔里冲。有个年轻的金兵腿一软,跪在了地上,“哇”的一声吐了出来。但这声呕吐就像是个信号,打破了那种让人窒息的安静。“滋——”一阵电流麦的爆鸣声再次响起,像是要把人的耳膜给刺穿。城墙上的金兵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,下意识地往后缩。他们怕了。怕那个铁盒子里再喷出那种看不见的火鞭。但这次飞出来的不是子弹,是那个男人的声音。“喂?”“上面还有喘气的吗?”李锐坐在指挥车顶上,手里抓着麦克风,另外一只手夹着烟,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聊天。“那个叫石鲁黑水的老神棍,刚才不是跳得挺欢吗?”声音经过大功率扩音器的放大,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砸墙。“你的长生天去哪了?”“是不是怕了我的20毫米高爆弹,躲回娘胎里去了?”城墙垛口后面。老萨满把自己缩成了一团,那身原本象征着神圣和威严的法袍,现在沾满了泥灰和血污,像是一块破抹布挂在身上。他浑身都在抖,牙齿磕得咯咯响,双手死死捂着耳朵,似乎只要听不见那个声音,刚才发生的一切就都是幻觉。徒单烈也好不到哪去。这位大金国的猛将,此刻正死死贴着墙根,手里那把平日里削铁如泥的宝刀,这会儿沉得像是一块废铁。他听着外面那个男人的嘲讽,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。不能让他说了。绝对不能让他再说下去。底下的士兵眼神已经不对了。那种原本狂热、崇拜的目光,正在变成疑惑,变成惊恐,甚至……变成了怀疑。“擂鼓!快擂鼓!”徒单烈猛地跳起来,像是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野猪,冲着身边的亲兵咆哮。“那是妖言!那是汉人的妖术!”“别让他说话!把声音压下去!”亲兵们手忙脚乱地扑向战鼓。“咚!咚!咚!”沉闷的鼓声响了起来。紧接着是牛角号凄厉的长鸣。徒单烈拔出刀,冲到城墙边上,对着底下的士兵大吼:“别听!都把耳朵堵上!那是魔鬼的声音!听了会被勾魂!”他在试图用噪音,来掩盖真相。他在试图用传统的威严,来维持那摇摇欲坠的军心。然而,在这个工业时代的造物面前,原始的皮鼓和牛角,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三千米外。李锐听着那边传来的杂乱鼓点,冷笑一声。“比嗓门?”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通讯兵,手指往上指了指。“功率全开。”“让他们知道,什么是工业的力量。”通讯兵咧嘴一笑,手里的旋钮直接拧到了底。“滋——!!!”一阵尖锐到极点的高频啸叫声,瞬间刺破了空气。这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说话声,而是像是几百把钢刀在玻璃上用力刮擦。音波是有实体的。巨大的声浪撞击在城墙上,甚至震落了砖缝里的积雪。那些正在擂鼓的金兵只觉得脑仁里像是被钻进了虫子,手里的鼓槌一歪,鼓点瞬间乱了。更有甚者,直接扔了号角,痛苦地捂住耳朵在地上打滚。鼓声停了。号角哑了。整个世界,只剩下那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声音,像是天雷一样在每个人头顶炸响。“就这点动静?”李锐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讥讽。“想盖过我的声音?”“下辈子吧。”徒单烈呆呆地站在城头上。他感觉自己像是个小丑。刚才那一通声嘶力竭的吼叫和擂鼓,在对方那种绝对的声波压制面前,就像是蚊子在打雷面前嗡嗡叫。这种无力感,比刚才那场屠杀还要让人绝望。对方甚至不需要动手。光是靠声音,就已经把大金国的尊严踩进了泥里。“老萨满。”李锐没理会徒单烈的失态,继续点名。“你不是说这些人刀枪不入吗?”“你不是说他们感觉不到疼吗?”“来,我给你看个好东西。”李锐挥了挥手。张虎和两个狼卫从装甲车后面走了出来。他们拖着一个人。确切地说,是个半死不活的血人。这是刚才从尸体堆边上捡回来的“神灵卫队”幸存者。这人的运气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坏。,!防空车的子弹削掉了他的左边大腿,还在他肚子上开了一个口子,肠子流出来一截,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。刚才药劲还在的时候,这人哪怕拖着肠子还在往前爬。但这会儿,那股来自长白山的致幻草药劲头过了。痛觉神经终于重新接管了身体。张虎像提溜死狗一样,把那人拖到了扩音器的麦克风前面。“别装死。”张虎用脚尖踢了踢那人的伤口。“啊——!!!”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,瞬间通过扩音器,传遍了整个营州城。这声音太真了。真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。那是人类在极度痛苦之下,发出的最本能的哀嚎。没有什么神力护体。没有什么金刚不坏。只有最原始、最直白的——疼。城墙上的金兵听着这声惨叫,脸都白了。那是他们的同袍。半个时辰前,这些人还在喝着大萨满赐下的符水,拍着胸脯说要去给长生天尽忠。现在呢?像条癞皮狗一样在地上打滚,哭爹喊娘。“听见了吗?”李锐把麦克风凑得更近了一些,让那种粗重的喘息声和哭嚎声更加清晰。“告诉你的族人。”“疼吗?”那个伤兵此时已经神智不清了,但在麦克风面前,他还是本能地哭喊着:“疼啊……救命……阿妈……我要回家……”“大萨满骗人……根本挡不住……疼死我了……”字字诛心。每一句哭喊,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抽在老萨满和徒单烈的脸上。也抽在所有迷信“神力”的金兵心上。谎言被戳穿的时候,往往比真相本身还要残忍。城头上,无数双眼睛看向了那个缩在角落里的老萨满。眼神变了。不再是敬畏,不再是崇拜。而是一种被愚弄后的愤怒,还有一种信仰崩塌后的迷茫。原来,神是假的。原来,所谓的刀枪不入,就是让人去送死。老萨满感受到了那些目光。如芒在背。他哆哆嗦嗦地想要去抓地上的半截法杖,想要站起来再说两句咒语,想要再忽悠几句。但他张开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信什么了。“冤有头,债有主。”李锐见火候到了,声音突然冷了下来。那种戏谑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“刚才拿孩子祭旗的,是徒单烈,还有石鲁黑水这个妖萨满。”“不是你们。”这句话一出,城头上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。原本铁板一块的守军,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痕。人都是想活的。特别是在看到了那种无法抵抗的力量之后。谁也不想变成那个在雪地上拖着肠子惨叫的烂肉。“我知道你们怕。”李锐的声音继续传来,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在切割着这支军队的神经。“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。”“今天,我只借两个人头。”“徒单烈,石鲁黑水。”“这两人死了,其他人,我不杀。”李锐顿了顿,抛出了最后的诱饵。“不光不杀。”“只要放下武器,把这两个畜生的人头扔下来。”“其余人的命,还能留一留。”安静。死一般的安静。但这安静里,涌动着暗流。几千名金兵站在城头上,手里的刀枪还握着,但脚下却像是生了根,没人再敢往前一步。甚至,有些人的目光,开始若有若无地往那个身穿锦袍的身影上飘。徒单烈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他是带兵的人,他对这种气氛太熟悉了。这是兵变的先兆。这是狼群在围猎受伤首领之前的试探。“看什么看!”徒单烈猛地转过身,手里的钢刀疯狂挥舞。“你们信他的鬼话?”“南蛮子最狡诈!他是想骗你们放下刀,然后再把你们全杀光!”没有人说话。只有一个百夫长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手正好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这只是一个防卫的动作。但在现在的徒单烈眼里,这就是造反。“你想杀我?”徒单烈红着眼,一步冲上去,手里的钢刀带起一道寒光。“噗嗤!”那名百夫长的脑袋飞了出去,鲜血溅了周围人一脸。“谁敢动歪心思,这就是下场!”徒单烈拎着滴血的刀,像是一头疯虎,恶狠狠地盯着周围的士兵。“都给我听好了!”“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!”“谁再敢听那妖人的话,老子先剁了他!”城头上再次陷入了死寂。没人再敢动,也没人再敢看他。士兵们低下了头,握紧了手里的兵器。但这沉默,不再是刚才那种被吓住的沉默。,!而是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火山喷发前的宁静。徒单烈杀鸡儆猴了。但他忘了,现在的猴群,已经不是刚才那群迷信的傻猴子了。他们在恐惧,也在算计。用一个疯子的命,换几千人的活路。这笔账,谁都会算。三千米外。李锐看着城头上那一抹飞溅的血光,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尖碾灭。“好了。”他关掉了扩音器,把麦克风扔给通讯兵。“不用打了。”张虎有些没听明白,抱着枪凑过来:“将军,那孙子都在城头上杀自己人了,咱们不趁着乱冲上去?”“不用冲。”李锐白了他一眼,转身往指挥车里走。“他们会自己炸营的。”“现在的营州城,就是个炸药桶。”“徒单烈那一刀,把自己最后的活路给砍断了。”李锐拉开车门,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笼罩在阴云下的孤城。“让恐惧再传播一会儿。”“传令下去,全军原地扎营。”“埋锅造饭。”“把咱们从平州带来的腌猪肉,还有那些羊肉罐头,全都煮上。”“把香味扇到城头上去。”“让他们闻闻。”“今晚,不用咱们动手。”李锐钻进车里,声音从车窗飘出来,带着一股子让人背脊发凉的笃定。“他们自己会把事情办好的。”“毕竟,所有人都想活得久一点。”:()手握现代军火库,我在大宋当军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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