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 神不灵了(第1页)
“滋——!!!”声音不对。这不像是枪声。没有那种“砰砰”的清脆节奏,也没有火炮轰鸣的震荡。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万只马蜂同时振动翅膀,又像是巨人的一双大手,在奋力撕扯一块厚重的帆布。四辆半履带防空车的炮塔在震动。十六根炮管同时喷吐火舌。那是连成线的火光。每三发炮弹里夹杂着一发曳光弹,在阴沉的雪原背景下,四条肉眼可见的亮红色光鞭,笔直地抽向了那群狂奔而来的野人。距离五百米。这是碳基生物的绝对禁区。冲在最前面的,是那个把自己胸膛拍得淤青的高大野人。他嘴里还在嗬嗬乱叫,手里举着一根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大腿骨,眼珠子红得像是要滴血。光鞭扫过了他的腰。没有任何停顿。没有任何阻滞。就像是用烧红的餐刀去切一块牛油。那野人的上半身还在往前冲,下半身却留在了原地。肠子、内脏、脊椎骨的碎片,混合着一大蓬红色的雾气,在雪地上喷洒开来。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。因为神经传输痛觉的速度,追不上20毫米高爆弹撕碎肉体的速度。两截身子摔在雪地上。后面的野人根本收不住脚,大脚板踩着前面人的烂肉和内脏,继续往前冲。然后被同样的光鞭抽碎。“换弹鼓!快!”防空车上,装填手嘶吼着。这声音被淹没在连绵不绝的枪声之中。二十发的弹鼓,只需要几秒钟就能打空。这玩意儿本来是用来打天上飞的铁鸟的,德国人造它的时候,是为了在几千米的高空编织一张死亡火网。现在,这张网扣在了地上。打人?这简直是在用屠龙刀杀鸡。“上帝……”许翰坐在指挥车的副驾驶上,手里的十字架掉在了地垫上。他通过前挡风玻璃,看着那场单方面的屠杀。这不能叫战争。这就是清理。那些被金人寄予厚望、号称刀枪不入的“神灵卫队”,在现代工业文明的暴力美学面前,脆得像是一张张薄纸。没有人能留全尸。只要被擦着一点边,那就是断手断脚。要是被打实了,整个人直接炸成一团碎肉。雪原变色了。原本洁白的雪地,像是被泼翻了的染缸。红色在蔓延。而且是那种带着热气、带着腥味、粘稠无比的暗红。“别念经了。”李锐坐在后面,点了一根烟,透过烟雾看着外面的修罗场。“菩萨不管这事。”“这叫物理超度。”许翰哆嗦着嘴唇,脸色煞白,想吐又不敢吐:“将军……这……这也太……”“太残忍?”李锐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“刚才他们在城门口杀孩子的时候,你怎么不觉得残忍?”“对付野兽,就得用猎枪。”“对付恶鬼,就得用雷霆。”他按下对讲机按钮。“一号车,往左修三度。”“别盯着死人打,浪费子弹。”“扫他们的后队。”“让这帮嗑药的蠢货知道,什么叫排队枪毙。”……营州城头。风停了。不是风真的停了,而是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。那个刚才还在跳得起劲的老萨满,已经僵在半空中,手里只有半截的法杖“吧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那一双浑浊的老眼,瞪得比牛眼还大。眼角都要裂开了。他看到了什么?那些被他请来的“神兵”,那些长生天的使者,那些不知疼痛、力大无穷的勇士。正在像麦子一样倒下。不。麦子倒下还是完整的。这些人是在破碎。那四条火鞭扫过去,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,拿着巨大的橡皮擦,在雪地上来回涂抹。涂到哪里,哪里的人就没了。只剩下一地红色的渣滓。“这……这……”老萨满嘴里的牙齿在打架,发出咯咯咯的声响。他那一套用来忽悠人的鬼话,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。什么刀枪不入?什么神灵护体?在那冒着蓝火的枪口面前,连个屁都不是!“妖术!这是妖术!”徒单烈一屁股坐在地上。地砖太凉,凉气顺着屁股蛋子直冲天灵盖,但他感觉不到。因为他的裤裆已经湿透了。热乎乎的尿骚味在冷风里飘散。这位金国猛将,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屠夫,像是个被吓坏了的小媳妇,缩在墙根底下瑟瑟发抖。“我的兵……我的神兵啊……”徒单烈看着那片修罗场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三千人啊!那是三千个最强壮的女真汉子啊!哪怕是给每人发一把刀,就是砍木头,也能把宋军的大营给砍翻了吧?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可现在呢?连那个车队的边都没摸着。甚至连人家的一块油皮都没蹭破。就这么没了?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?有半盏茶吗?没有。也就是撒泡尿的功夫。那片黑压压的人潮,就稀疏了。原本还是汹涌的洪水,现在变成了几股浑浊的小溪,最后干涸在红色的雪地里。“停火!”“都他娘的停火!”老萨满突然从地上跳起来,趴在城墙垛口上,冲着下面声嘶力竭地喊。“回来!都回来!”“神不灵了!神不管咱们了!”但这会儿谁能听见他的破锣嗓子?下面的战场上,只有那种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,还有肉体爆裂的闷响。……“咔哒。”最后一颗弹壳抛出,落在满是黄铜的车斗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防空车的枪管已经变得通红。即使是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里,那一丝丝升腾的热气,也依然扭曲了周围的空气。安静了。那种震耳欲聋的噪音突然消失。世界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听觉。只有“嗡嗡”的回响还在脑子里乱撞。张虎从第一辆防空车的驾驶座上跳下来。他摘下耳机,用力甩了甩头,然后掏出防冻冷却液,顺着枪管缓慢浇下。嗤——!白色的水蒸气腾空而起。“真他娘的带劲。”张虎骂了一句,声音有点哑。他转过身,看着前方五十米开外的那条“死线”。那里堆起了一道尸墙。碎肉和内脏混合在一起,表面被严寒快速冻硬,内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热气,散发出诡异的腥气。那几千个野人。除了最后面那百十个因为跑得慢、或者是被前面尸体绊倒的幸运儿,剩下的,全都留在了这片雪地上。那些侥幸没死的,这会儿药劲也过了。或者是被吓醒了。他们趴在尸堆后面,浑身抖得像是筛糠。原本只有赤红和杀戮的眼睛里,现在终于有了属于人类的情绪。恐惧。极致的恐惧。他们看着手里的大棒和石斧,再看看远处那些还冒着热气的钢铁怪兽,一个个扔了手里的家伙,把脑袋埋进雪里,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尖叫。“啊——!!!”“魔鬼!这是魔鬼!”“我不打了!我要回家!”有人甚至疯了。爬起来也不跑,就在原地转圈,一边转一边抓自己的脸,直到把脸皮都抓烂了,血淋淋的。“就这?”李锐推开车门,军靴踩在坚硬的冻土上。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既没有胜利的喜悦,也没有杀戮后的不适。就像是刚倒完垃圾一样平淡。“把大喇叭架起来。”李锐指了指指挥车顶上的扩音器。“是!”通讯兵手忙脚乱地调试设备。刺啦——一阵电流声划破了战场的死寂。城墙上,刚爬起来想看看动静的徒单烈,被这一声吓得又缩了回去。“喂,喂。”李锐的声音,通过大功率扬声器,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。声音很大。震得城墙上的积雪都在往下簌簌地掉。“那个跳大神的,还在吗?”李锐的声音里带着戏谑。“还有那个徒单烈?”“别躲着了。”“我都看见你们了。”城头上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金兵都屏住了呼吸,生怕自己喘气声大了,把那个杀神的注意力引过来。徒单烈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砖缝里。老萨满则是呆呆地看着天空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长生天弃我”“黑水部绝种矣”,声音嘶哑如破锣。“看来是不敢说话了。”李锐轻笑了一声。这笑声在几千具尸体面前显得格外刺耳。“本来我还想给你们留几分体面,毕竟是两军对垒,不至于赶尽杀绝。”“可你们不讲究啊。”“弄一帮神棍,搞一帮野人,还杀孩子祭旗。”“你们这是在羞辱战争这门艺术,也是在羞辱我李锐的智商。”“现在好了。”“大家都看到了。”“你们的神,不太行。”李锐顿了顿,抬手指向那片血肉模糊的战场。“我的子弹,倒是很行。”“还有谁?”“我就问一句,你们金国,还有谁觉得自己骨头硬,能扛得住这20毫米的口径?”“有的话,尽管站出来。”“我这里子弹管够,包治各种不服。”回应他的,只有呼呼的风声。还有几个幸存野人的哭嚎。:()手握现代军火库,我在大宋当军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