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渊底抉择 古阵迷踪(第1页)
第一百二十一章渊底抉择古阵迷踪一、冥渊暗涌疗伤议策苏暮雨再次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相对干燥的岩洞角落里。身下铺着老烟枪的外袍和一些干燥苔藓,身上盖着凌若虚的剑衫。岩洞不大,隐约可见洞口被一层澹澹的土黄色光晕笼罩,隔绝了外界的灰雾与残留的怨煞之气。光晕源头,正是插在洞口附近的“镇岳剑”,剑身光芒略显暗澹,但依旧稳固地维持着一个不大的守护结界。她尝试动了一下,全身立刻传来散架般的剧痛,尤其是经脉和识海,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,令她忍不住闷哼出声。“醒了?”老烟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他正靠坐在岩壁边,手里拿着烟杆,却没有点燃,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。他脸色灰败,左臂缠着浸血的布条,气息也比平时萎靡许多。苏暮雨艰难地转过头,看到岩洞内或坐或躺的其他人。凌若虚盘膝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,正在闭目调息,脸色苍白,衣袍多处破损,带着干涸的血迹。烈阳子躺在她不远处,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,呼吸粗重,不时咳嗽几声,咳出的痰中带着黑气。陈将军、王铁、张山三人挤在另一侧,互相包扎着伤口,虽然都是硬汉,但眉宇间难掩疲惫和痛楚。最让人揪心的是木长老。他躺在一个相对平整的石台上,身上盖着仅剩的干净布单。他脸色呈现一种不祥的灰绿色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眉心笼罩着一团澹澹的黑气。烈阳子身边放着几个空了的药瓶,显然已经给他用过了所有能用的解毒祛煞药物,但效果有限。木长老之前燃烧本命精元,又硬扛了炼尸傀儡自爆的冲击和怨煞侵染,伤势已深入肺腑骨髓,危在旦夕。岩洞内气氛沉重得几乎凝成实质。除了粗重的呼吸和偶尔压抑的痛哼,无人说话。劫后余生的庆幸,早已被残酷的现实和沉重的压力碾碎。“我们……在哪里?过了多久?”苏暮雨声音干涩沙哑,每说一个字喉咙都火辣辣地疼。“破军谷边缘,一个相对隐蔽的岩缝里。”老烟枪答道,“你昏迷了大约三个时辰。凌道友用‘镇岳剑’的力量暂时辟出这片结界,我们才得以喘息。”三个时辰……苏暮雨心中一沉。时间不等人。地底的怨煞核心随时可能彻底爆发。“木长老他……”老烟枪沉默地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悲色。苏暮雨心头一痛。木长老是为了替她分担压力,争取时机才落得如此地步。她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被老烟枪按住。“别乱动,你伤得不比木老轻。强行催动‘镇岳剑’超出极限,又硬接阎罗子那鬼笛子的神魂攻击,经脉和识海都受损严重。烈阳子给你服了固本培元的丹药,但需要时间静养。”苏暮雨哪里静得下来。她看向插在洞口的“镇岳剑”,尝试感应地脉和泉眼的情况。虽然隔着结界和距离,但那隐隐传来的不安波动,以及“镇岳剑”传来的沉重压力,都告诉她情况在持续恶化。“地下的东西……怎么样了?阎罗子有没有再出现?”“暂时没有阎罗子的踪迹。”回答的是结束调息的凌若虚。他睁开眼,眼中血丝密布,但眼神依旧锐利,“但他临走前说的话不是虚言。‘镇岳剑’被你初步炼化,又经刚才一战消耗,对地底怨煞的镇压之力减弱了不少。我能感觉到,泉眼处的封印正在持续松动,怨煞泄露的速度在加快。恐怕……撑不了太久。”烈阳子也挣扎着半坐起来,声音虚弱但急促:“必须尽快想办法!要么加固封印,要么……解决掉地底下那鬼东西!否则等它冲出来,咱们现在这状态,一个都跑不了!”陈将军沉声道:“加固封印谈何容易。我们对‘九幽镇魂大阵’了解有限,更不懂如何修补。苏姑娘虽有‘镇岳剑’,但伤势太重,无力再催动高阶封印术。”王铁和张山也面露难色。他们都是战场悍卒,冲锋陷阵不惧,但面对这种涉及地脉阵法、怨煞核心的诡异局面,实在有力无处使。岩洞内再次陷入沉默。绝望的情绪如同毒藤般蔓延。苏暮雨紧咬牙关,强迫自己冷静思考。她感受着体内残存的力量:冰炎星龙真元十不存一,且经脉滞涩,运转困难;天枢星钥之力与眉心符纹联系紧密,但同样因神魂受损而晦暗不明;归寂印记最为稳定,但主要作用于稳固心神,对战斗和封印帮助有限;新获得的地脉星力与“镇岳剑”相连,是她此刻与外界地脉沟通的桥梁,但也因身体状态而难以全力调动。至于“陨星”枪和其中的贪狼战魂……她侧头看向放在身旁的暗澹长枪。枪身毫无光泽,贪狼纹路暗澹得几乎看不见,战魂沉寂如死物。最后关头那一下爆发,似乎耗尽了它积攒的所有力量,甚至可能伤及了根本。短期内是指望不上了。力量匮乏,伤势严重,时间紧迫,强敌环伺……似乎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,!但……真的没有路了吗?苏暮雨的思绪飞速转动,回忆着之前经历的一切:岳擎川的记忆碎片、心剑试炼的感悟、与“镇岳剑”的共鸣、阎罗子的话语、以及那被镇压的“怨煞核心”的本质……“怨煞核心……由无数葬身于此的生灵怨念与幽冥秽气结合而成……”她低声重复着岳擎川记忆中的描述,脑海中灵光一闪!“或许……我们不必完全‘解决’它……”苏暮雨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,“至少,不是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去硬碰硬地消灭它。”众人目光聚焦在她身上。“苏姑娘有何想法?”凌若虚问道。“岳前辈以身为祭,将怨煞核心镇压于地脉深处,与其部分融合。所以直接消灭核心,几乎等同于破坏部分地脉,风险极大,且我们做不到。”苏暮雨语速加快,“阎罗子想释放它,是为了利用怨煞之力污染地脉,破坏大阵,助冥主脱困或降临。而我们的目的,是稳定局势,争取时间,前往墟眼。”“所以,我们不需要彻底消灭它,也不需要让它彻底爆发。我们只需要……暂时‘安抚’或‘压制’它,争取到足够我们离开破军谷、甚至完成后续目标的时间即可。”“安抚?压制?”烈阳子皱眉,“说得轻巧,怎么安抚?那玩意儿可是由无数怨魂和秽气组成的,充满疯狂和怨毒!”“正因如此,或许才有机会。”苏暮雨眼中光芒更盛,“怨念和秽气,并非无源之水。它们源于死者的不甘、痛苦、执念。阎罗子用邪笛操控怨煞,是利用了其混乱狂暴的一面。但如果我们能触及这些怨念中……相对‘平静’或‘执着’的部分呢?”她想起了归寂之路上的经历,想起了那些徘徊的残念对“安息”的渴望。“岳前辈牺牲自我,永镇于此,除了力量镇压,其‘守护’与‘牺牲’的悲壮意志本身,对怨煞中的某些执念,是否也是一种……冲击或感化?否则,单靠力量镇压万载,怨煞早该侵蚀脱困了。”凌若虚若有所思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尝试与怨煞中的‘执念’沟通?以‘化解’或‘引导’的方式,暂时平息其狂暴?”“这太冒险了!”老烟枪立刻反对,“怨煞蚀魂侵体,稍有不慎,心神就会被污染同化,万劫不复!丫头你现在这状态,根本承受不住!”“不一定要我直接去沟通。”苏暮雨看向插在洞口的“镇岳剑”,“我们可以借助‘镇岳剑’的力量。岳前辈的意志与怨煞对抗万载,或许剑中……保留着某些与怨煞中执念‘接触’的经验或‘通道’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重伤的木长老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但还是说道:“而且,我们或许……有更适合的人选。”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木长老,随即明白过来。“木长老精通草木生灵之道,对神魂、意念的理解远超我等,又曾燃烧精元与苏姑娘的守护剑意共鸣,对‘镇岳剑’和地脉环境也有一定适应性。”凌若虚缓缓道,“若他状态完好,由他主导进行这种危险的意念沟通,确实是最佳人选。但如今……”木长老命悬一线,如何能担当此任?“所以,当务之急,是全力救治木长老!”苏暮雨斩钉截铁道,“同时,我需要尽快恢复一些力量,至少能稳定操控‘镇岳剑’,为可能的沟通尝试提供支持和保护。”她看向烈阳子:“烈阳子前辈,你与木长老相熟,可知他是否还有其他保命手段或秘药?或者,我们手中还有什么能吊命疗伤的宝物?”烈阳子苦思冥想,忽然眼睛一亮:“木老之前提过,他有一味师门秘传的‘生生造化丹’,有夺天地造化、续命疗伤奇效,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。但炼制极其困难,材料珍稀,他也仅有一粒,一直随身携带,以备不测!”众人精神一振。凌若虚立刻道:“快找找木长老身上!”烈阳子在木长老贴身衣物内仔细寻找,果然在一个贴身锦囊中,找到一个精致小巧的玉瓶。拔开瓶塞,一股沁人心脾、充满生命活力的清香顿时弥漫开来,让众人精神都为之一振!玉瓶内,一粒龙眼大小、通体翠绿、表面有道道金色丹纹的丹药静静躺着。“就是它!”烈阳子激动道,但随即又皱起眉头,“不过,木老曾言,此丹药力霸道,需以特殊手法化开,并辅以精纯温和的真元引导,方能发挥最大功效,否则虚不受补,反伤其身。他现在昏迷不醒,经脉残破,我们如何助他化开药力?”苏暮雨看向那粒“生生造化丹”,感受着其中磅礴的生机,又看向自己残破的经脉和体内沉寂的冰炎星龙真元,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极其大胆、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。冰炎之力,极寒与极热,本是极端对立的属性。但在她体内,因星龙本源而达成微妙平衡,既能毁灭,也能……淬炼与转化。归寂印记有稳固心神、容纳异力之效。天枢星力可调和秩序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若她以自身为媒介,先以极寒之力护住木长老心脉残存生机,再以极热之力化开丹药,以归寂印记稳定过程,以天枢星力调和药力,最后引导这股磅礴但温和的生机,缓缓注入木长老体内……理论上可行,但实际操作凶险万分!她自身伤势严重,对力量的控制力大减,稍有不慎,不仅救不了木长老,两人都可能被狂暴的药力或失控的冰炎之力反噬身亡!说出这个想法后,岩洞内一片寂静。所有人都被她的胆大妄为惊住了。“不行!太危险了!”老烟枪第一个反对,“你这是拿自己和木老的命去赌!”凌若虚也眉头紧锁:“苏姑娘,此法闻所未闻。冰炎之力本就暴烈,你又有伤在身,如何能精细操控?归寂印记和天枢星力虽妙,但你与它们融合尚浅,未必能驾驭住造化丹的磅礴药力。”烈阳子看着气息微弱的木长老,又看看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的苏暮雨,内心天人交战。他知道苏暮雨的方法风险极大,但木长老的状况,普通手段已经无效,拖下去必死无疑。或许……这是唯一的机会。“我……相信苏姑娘。”烈阳子声音干涩,“木老与我相交百年,我不能眼睁睁看他……苏姑娘,你有几成把握?”苏暮雨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若我状态完好,或许有四五成。现在……不足两成。”两成……众人心头一沉。“但坐以待毙,木长老生机必断。”苏暮雨继续道,“而我若成功,不仅能救回木长老,在此过程中,我引导、调和如此磅礴的生机药力,对我自身受损的经脉和本源,也可能是一次难得的淬炼与修复机会。风险虽大,但可能也是我们破局的关键一步。”她看向众人,眼神清澈而决绝:“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。地底的怨煞不会等我们,阎罗子和冥主更不会。我们必须尽快恢复战力,找到出路。”凌若虚与老烟枪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挣扎。最终,凌若虚长叹一声:“罢了。绝境之中,行险一搏,或许真有一线生机。苏姑娘,你需要我们如何配合?”老烟枪也重重叹了口气,不再反对,只是紧紧握着烟杆,指节发白。苏暮雨心中一定,开始布置:“我需要绝对安静和不被打扰的环境。凌前辈,请你持‘镇岳剑’,全力维持洞口结界,隔绝一切外来干扰,并随时感应地脉变化,若有异动,立刻示警。烈阳子前辈,你伤势不轻,请在旁调息,若我……若我中途不支,可能需要你以纯阳真元助我一臂之力,但务必谨慎,不可擅动。陈将军,你们三人守住洞口内侧,防止意外。”众人领命,迅速各就各位。凌若虚拔出“镇岳剑”,土黄色光芒流转,结界更加稳固。陈将军三人持刀而立,虽然伤疲,但目光坚毅。烈阳子盘坐在不远处,全力调息,准备随时接应。老烟枪则留在苏暮雨身边,沉声道:“丫头,我会用烟霞秘法护住你和木老周围,尽可能稳定空间,减轻外界波动影响。你……一定要小心。”苏暮雨点点头,不再多言。她先让烈阳子将“生生造化丹”放入木长老口中,以真元助其含住,不至于滑落。然后,她在木长老身边盘膝坐下,深吸一口气,闭上双眼,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。首先催动的,是归寂印记。幽蓝色的光芒自眉心亮起,如同宁静的深海,将她自身的心神与意识牢牢稳固,隔绝外魔侵扰,也为接下来的操作提供一个稳定的“基底”。接着,她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极寒的冰龙之力。这股力量顺着她受损的经脉缓缓流出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她强忍经脉的剧痛,将这股极寒之力凝聚于指尖,轻轻点向木长老的心口。冰寒之力渗入,木长老身体勐地一颤,体表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,但微弱的呼吸和心跳,在这极寒的“保护”下,反而变得更加稳定清晰——极寒降低了其代谢,暂时锁住了残存的生机。第一步成功。苏暮雨略微松了口气,但心神不敢有丝毫放松。接下来,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:化丹。她调动另一股力量——炽热的炎龙之力。这一次,她更加小心,因为极热之力一旦失控,瞬间就能将脆弱的木长老化为灰烬。炎龙之力在她另一只手的掌心凝聚,化作一团跳跃的、温度被极力压制的橙红色火焰。她将这只手虚按在木长老丹田上方。然后,她以意念引导木长老口中的“生生造化丹”,同时催动炎龙之火!翠绿的丹药在炎龙之火的包裹下,开始缓缓融化,化作一股翠绿色、蕴含着惊人生命波动的粘稠药液。药香更加浓郁,甚至引动了周围空气中稀薄的灵气。苏暮雨全神贯注,眉心天枢符纹亮起银白光晕,努力调和着炎龙之火的温度与药力化开的速度,确保既不伤及木长老身体,又能将丹药完全化开。这个过程缓慢而煎熬。苏暮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脸色愈发苍白,身体微微颤抖。维持两种极端力量的同时输出和精准控制,对她现在的状态是巨大的负担。经脉如同被烙铁和冰锥反复穿刺,痛彻骨髓。识海也因高度集中而传来阵阵眩晕。,!但她咬牙坚持着。归寂印记的幽蓝光芒稳定地闪烁,如同定海神针,稳住她逐渐涣散的心神。时间一点点过去。丹药终于完全化开,化作一团鸽卵大小、晶莹翠绿、生机磅礴的药液精华,悬浮在木长老丹田上方。“就是现在!”苏暮雨心中低喝。她勐地收回炎龙之火,同时将归寂印记的力量与天枢星力融合,化作一股温和而充满秩序感的引导之力,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团药液精华,开始将其一丝丝、一缕缕地渡入木长老的丹田,并沿着其残破的经脉,缓缓推向四肢百骸!磅礴的生机药力所过之处,木长老灰败的肌肤开始恢复一丝血色,微弱的呼吸逐渐变得有力,眉心的黑气也在生机冲击下缓缓消散。但药力太过庞大,木长老昏迷中无法自主引导,全靠苏暮雨的外力控制。稍有不慎,药力就可能冲垮其脆弱的经脉,或者淤积某处,造成新的伤害。苏暮雨如同在刀尖上起舞,在悬崖边行走。她的意识因过度消耗而开始模糊,眼前阵阵发黑,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强撑着。突然,木长老身体剧烈一震,一股淤积的怨煞死气被生机药力逼出,反向冲向正在为他引导药力的苏暮雨!苏暮雨猝不及防,被这股阴毒气息侵入手臂,整条手臂瞬间变得乌黑,剧痛钻心!她闷哼一声,引导之力顿时出现紊乱!“不好!”旁观的烈阳子和老烟枪脸色大变!就在这危急关头,苏暮雨眉心的归寂印记勐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幽蓝光芒!这股光芒顺着她的手臂蔓延,竟将那入侵的怨煞死气牢牢锁住、包裹,然后……缓缓吸纳进印记之中!归寂印记幽光流转,似乎将这股外来邪力消化、转化,反而反馈出一丝精纯温和的清凉气息,帮助苏暮雨稳住心神!归寂印记,竟有化解、容纳异种负面力量的神效!苏暮雨精神一振,趁此机会,重新稳住引导之力,继续将药力输往木长老全身。又过了不知多久,当最后一丝药力被成功引导至木长老头顶百会穴,并与其自身残存的微弱魂火融合时——木长老身体勐地一震,双眼骤然睁开!眼中先是迷茫,随即迅速恢复清明,翠绿色的生机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。他灰败的脸色已转为红润(略显虚弱),呼吸平稳有力,虽然依旧虚弱,但显然已脱离濒死之境!“木老!”烈阳子惊喜交加。木长老看向身边脸色惨白、摇摇欲坠、手臂乌黑尚未完全褪去的苏暮雨,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,眼中闪过感激、后怕与震撼交织的复杂情绪。“苏姑娘……大恩……”他声音依旧沙哑,但中气已足。苏暮雨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想说些什么,却眼前一黑,再次向后倒去。这一次,不是昏迷,而是力竭虚脱。老烟枪急忙扶住她,发现她虽然气息微弱,但体内经脉中,正有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生机(来自造化丹药力残留和归寂印记反馈)缓缓流淌,与她自身的冰炎真元结合,修复着受损的经脉。她的状态,竟比之前好了不少!虽然依旧重伤,但至少稳住了根基,且恢复速度会大大加快!“成功了……真的成功了……”老烟枪喃喃道,看向苏暮雨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。这丫头,又一次创造了奇迹。木长老在烈阳子的搀扶下坐起,闭目内视片刻,惊叹道:“造化丹的药力被完美引导吸收,不仅修复了致命伤,连我燃烧精元的损耗都补充了不少。苏姑娘的操控,简直神乎其技……咦?”他忽然皱眉,感应到体内除了磅礴生机,还有一丝极其隐晦、却让他感到无比亲切与熟悉的意境——那是苏暮雨引导药力时,残留的“守护”意志与“调和”秩序的痕迹。这丝意境,竟与他自身的草木生灵之道隐隐共鸣,让他对道的感悟都精深了一丝!凌若虚也撤去结界走了进来,看到木长老转危为安,苏暮雨虽力竭但状态稳定,长长舒了口气,肃然道:“苏姑娘又救了我们一次。”岩洞内的气氛,终于从绝望的谷底,稍稍回升了一丝希望。苏暮雨在短暂的昏沉后再次清醒,这次感觉好多了。虽然依旧虚弱,但经脉的剧痛减轻,神魂的疲惫也有所缓解,尤其是手臂上的乌黑,在归寂印记幽光流转下,已消退了大半。她看向木长老,露出真诚的笑容:“前辈无恙便好。”木长老郑重拱手:“救命之恩,没齿难忘。苏姑娘,你所提的关于怨煞核心的设想,老夫方才听烈阳子简略说了。若真要以意念沟通其中执念,老夫或可一试。经过此番生死,又得苏姑娘意境残留启迪,老夫对神魂意念的理解,似乎更进了一层。”凌若虚点头:“木老恢复,我们便多了一分把握。不过,具体如何实施?需要做何准备?”苏暮雨略作调息,整理思路,缓缓道出她的计划。二、古阵星图一线天光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苏暮雨的计划,大致分为三步。第一步,恢复与准备。她需要尽快恢复一定力量,尤其是与“镇岳剑”的沟通能力。木长老也需要时间巩固刚刚恢复的伤势和感悟新得的意境。同时,众人要尽可能收集破军谷内的信息,尤其是关于“九幽镇魂大阵”此节点可能残留的阵法纹路或岳擎川当年布阵的痕迹,为沟通怨煞和后续行动提供参考。第二步,深入探查。待她和木长老状态恢复五六成,便以“镇岳剑”护持,尝试以意念深入泉眼附近,在不彻底惊动怨煞核心的前提下,初步接触其外围的怨念波动,评估风险,寻找可能的“执念切入点”。这一步最为凶险,需凌若虚、烈阳子等人全力护法。第三步,抉择与行动。根据探查结果,决定下一步:若发现可行契机,则木长老主导,尝试深度沟通、安抚或引导部分怨念,削弱怨煞核心的狂暴性,争取稳定时间;若风险过大或不可行,则需立即调整策略,甚至考虑冒险强行突围,放弃破军谷节点,直奔墟眼。“无论哪一步,都必须快。我们的时间,恐怕不多了。”苏暮雨最后强调。众人都无异议。这已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周全、风险相对可控的方案。接下来的两天,破军谷边缘的这个小岩洞,成了众人临时的休整据点。凌若虚持“镇岳剑”坐镇洞口,日夜维持结界,并不断尝试以剑为媒,更细致地感应地脉和怨煞的变化。他渐渐能分辨出怨煞泄露的强弱节奏,以及地底深处那核心如同心跳般的、越来越清晰的脉动——它在加速苏醒。烈阳子负责警戒和探查周围环境。他伤势不轻,但纯阳真元对怨煞有一定克制,且行动相对灵活。他小心翼翼地在结界外活动,清理偶尔游荡过来的零星铁鳞虫,并探索岩洞附近的地形和岩壁,寻找可能存在的古老痕迹。可惜,破军谷被怨煞和肃杀领域侵蚀万年,大多数痕迹都已湮灭。陈将军、王铁、张山三人则负责内务和协助。他们收集岩缝中渗出的、未被污染的少许清水,整理所剩无几的物资(干粮、药品已消耗殆尽),并轮流协助凌若虚维持结界,减轻其负担。老烟枪时刻守在苏暮雨和木长老身边,以烟霞秘法辅助二人疗伤调息。苏暮雨则全心投入恢复。她首先引导体内残留的“生生造化丹”药力,配合归寂印记的稳固和天枢星力的调和,有条不紊地修复着破损的经脉。每一次循环,都能感受到阻塞的经络被温和地冲开,干涸的丹田重新积聚起一丝丝真元。冰炎星龙之力虽未完全恢复,但已能缓慢运转,并隐隐与“镇岳剑”传来的地脉星力产生良性互动,加速修复进程。同时,她不断尝试与“镇岳剑”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。不再是强行催发其力量,而是如同与一位沉默而博学的长者交谈,用心感悟剑中残留的岳擎川意志碎片,理解其“镇”、“守”、“肃”、“杀”四重意境的真正精髓,以及……万载镇压中,与怨煞对抗的点点滴滴。她仿佛能“听”到剑的“低语”:那是地脉深处怨煞核心每一次冲击封印时,剑身传来的震颤与反馈;是无数怨魂哀嚎中,偶尔夹杂的、与众不同的微弱“叹息”或“呢喃”;是岳擎川意志在漫长时光中,对“守护”意义的反复叩问与坚守。这些信息碎片庞杂而混沌,但苏暮雨耐心梳理,逐渐拼凑出一些有价值的线索。她发现,怨煞核心并非铁板一块。那些疯狂冲击、试图污染一切的,只是怨念中最负面、最狂暴的部分(或许受到冥主之力催化和阎罗子笛声引动)。而在更深处,似乎还“沉淀”着一些相对“平静”、甚至带着某种未了“执念”的怨魂碎片。这些碎片,或许就是突破口。木长老的恢复速度也超出预期。他本身修为精湛,根基深厚,加上“生生造化丹”的神效和苏暮雨引导时残留的意境启迪,不仅伤势稳定好转,神魂力量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练通透,对生灵意念的感知也愈发敏锐。他时常闭目感应结界外流动的怨煞之气,尝试分辨其中不同的“情绪”波动,为接下来的沟通做准备。第三天清晨,苏暮雨从深度调息中醒来。她睁开眼,眸中神光内蕴,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气息已然平稳,体内真元恢复了约三成,对“镇岳剑”的感应也更加清晰自如。木长老也已能自如活动,虽未恢复全部战力,但精神状态极佳。“是时候了。”苏暮雨看向众人。凌若虚收回探查地脉的心神,脸色凝重:“怨煞核心的脉动比昨日又加快了一成。最迟明日晚间,可能就会出现一次较大的冲击波动。我们的时间,可能比预想的更少。”烈阳子也汇报了探查结果:“附近岩壁大多被侵蚀,没发现明显的阵法痕迹。但在东北方向约两百丈的一处岩壁底部,我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、与怨煞之气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,似乎被什么东西掩盖着。因为担心触发禁制或惊动什么,我没敢靠太近。”,!不同的能量波动?众人心中一动。“无论如何,我们先完成第二步计划——意念探查泉眼。之后,再去查看烈阳子发现的那处地方。”苏暮雨做出决定。众人再次来到“肃清泉”附近。距离上次大战已过去三天,泉眼周围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。泉眼本身已扩大到直径近一丈,泉水不再是之前的“虚无”透明,而是变成了粘稠的暗红色,不断翻滚冒着气泡,喷吐出浓郁的怨煞之气,如同一个溃烂的伤口。周围地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,暗红色的晶体触须虽然没有大规模探出,但隐约能在裂缝深处看到它们蠕动的影子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绝望的哀嚎意念。整个峡谷的肃杀领域光晕更加暗澹,闪烁不定,显然已到了崩溃边缘。苏暮雨手持“镇岳剑”,木长老站于她身侧。凌若虚、烈阳子、老烟枪、陈将军等人在外围结成一个圆圈,严阵以待。“开始吧。”苏暮雨深吸一口气,将“镇岳剑”轻轻插在身前地面。土黄色的光芒以剑身为中心扩散,形成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相对“洁净”区域,暂时隔开周围浓郁的怨煞。木长老盘膝坐下,双手结印于膝上,闭目凝神。翠绿色的生机灵光自他周身浮现,与苏暮雨剑意领域中的土黄光芒交融,形成一层更加稳固柔和的防护。苏暮雨则将一只手按在“镇岳剑”剑柄上,另一只手虚按在木长老后背。“前辈,我会以剑意和地脉星力为你构筑一条相对安全的‘意念通道’,并尽可能隔绝狂暴怨念的冲击。您只需将感知延伸出去,尝试接触、分辨那些怨念波动,切勿深入,若有不对,立刻撤回,我会接应。”木长老微微点头。苏暮雨闭上眼,心神与“镇岳剑”彻底连接。这一次,她不再催发其攻击或镇压之力,而是将其化作一个精微的“感应器”和“过滤器”。剑意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小心翼翼地向泉眼方向延伸,网眼极细,过滤掉大部分狂暴混乱的意念碎片,只允许相对平缓、清晰的波动通过,导向木长老。木长老的意念顺着这条被“过滤”和“保护”的通道,缓缓探出。刹那间,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!憎恨、痛苦、绝望、疯狂、怨毒……即使经过过滤,那股冲击力依旧让木长老身体剧震,脸色发白。但他坚守心神,翠绿色的意念灵光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,艰难地分辨着那些混杂的波动。他“听”到了无数嘶吼与哀嚎,那是:()重归仙路帝女携父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