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绣楼枯骨八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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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两骑泼风般驰入泮安城门,马蹄又密又急,惊得贩夫走卒纷纷提了货担往道旁躲。

岑立雪不勒缰,陶知苍亦紧随其后,扬声问道:“姐姐即刻往府衙去?”

“是,”岑立雪颔首,仇敌杀招频频,容不得半分喘息,“雇主若见金开轩迟迟不动,许还要请来旁人。眼下,护住柳姑娘最是要紧。”

“阿苍,烦你代我跑一趟六出,告知翎儿今日歇业。她若问及缘由,只说待我归来,当面分说清楚。”

岑立雪又自腰间解下云韶府通行玉牌,抛给陶知苍:“理清诸事,阳春阁再会。手持此牌,无人拦你。”

“晓得了。”陶知苍应得干脆,打了个呼哨,白马便似离弦之箭,载着她朝六出呼啸而去。

易枝春将方才那番安排听在耳中,低声道:“那人若真急欲灭口,寻常牢狱恐难周全。”

“正有此虑。须得另借府衙之势,绣楼案草草结了,如今也该劳动王盟好生弥补。”

易枝春了然:“当言柳姑娘手握旧案紧要证物,今有江湖势力意图灭口,需严加看护。”

“守卫之人轮班时辰交错,勿令旁人摸清规律。”岑立雪添上一句。

三言两语间,府衙近在眼前。石狮默然矗立,朱漆大门尚开一线。易枝春下马落地已颇为稳当,他整过衣袍,便上了石阶同值守衙役交涉。

岑立雪并未近前,只勒马等在檐下。见易枝春从容递过手令,衙役面上怠惰便转作恭谨,侧身将人请了进去。

臂上伤痛阵阵袭来,岑立雪探手入怀,掌心贴上易枝春从前所赠之物。自二人共赴窜天蛇之约,她便不再怀疑碧凝膏药性,终日带在身上,以备不时之需。

雪岭灵芝并不如何刺鼻,岑立雪单手凑合着上了药,不多时易枝春便自府衙出来,身后跟着的正是王盟。捕头一面送行,一面局促地搓了搓手,面上圆熟里掺了些郑重,侧耳听着易枝春交代,不时点头。

二人行至岑立雪马前,王盟抬眼见她,抱拳笑道:“有劳岑掌柜一路护送。易大家已将事体言明,王盟晓得轻重。”

“府衙有一侧院。旧日用以羁押涉事官眷,墙高门厚。我将才送了柳尚轻过去,又调拨一班妥帖兄弟,日夜轮守,保管连只雀儿也飞不进去。”

岑立雪下马还礼:“多谢捕头。事出突然,我等盼借衙门威严,一镇宵小之气。”

“应当的,应当的!”王盟连连点头,眼珠子一转,“不瞒掌柜,绣楼一案本就透着邪性,如今又牵扯上金开轩……我等自然要尽心。”

易枝春温言接道:“此事不宜声张,对外只说临时羁押重犯,免得再生枝节。”

“明白。”王盟匆匆转身,进了府衙。

易枝春目送他离去,方转向岑立雪:“我知此举尚且不够,需得回云韶府知会护卫,持我信物暗伏于内。惊寒安心。”

“好。”岑立雪舒了口气,牵他上马。方才所上碧凝膏犹带清凉,压了血肉闷痛。黑马似也知晓事态紧急,无需鞭笞,便加紧蹄子往城西去。

*

阳春阁里,陶知苍正拎着玉壶冲茶。见岑易二人进门,她抬眼一笑,手上未停:“姐姐来得正好,水才沸,尝尝我带来的山岚雾。”

清冽茶香随水汽蒸腾开来,冲淡了阁里断续藤苦涩。三人围定,举手投足看似闲适,眼底眉梢却都凝着肃然。

岑立雪端起陶知苍推来的茶盏,却不就饮,只以热气熨一熨口鼻,涤去疲累:“好茶。阿苍,不知金开轩可遣了人催促于你?”

“皆已被我打发回去,”陶知苍敛了笑意,“此行赏金颇厚,是要三日之内,取柳姑娘性命于监牢之中。雇主银货两讫,走的暗庄路子,查起来需费些周章。”

“换个路子,”岑立雪搁下茶盏,眸光清亮,“阿苍,我们不妨将计就计。”

“姐姐何意?”

“既接下了买卖,那便做出个模样来。今夜府衙防守严密,阿苍可就此演一出戏。领着手下人潜入外监弄出些动静,佯装寻人不得,与巡夜衙役遭遇,打上几个回合,再假作不敌撤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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