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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船盐枭八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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窜天蛇哆哆嗦嗦讲不明白,船底猛然传来“咚咚”两下,他垂头瞧罢,惊骇大叫道:“饶命!饶命啊!”

岑立雪面色一沉,这响动不是水浪拍击,亦不似鱼类撞船。她不由思及玉面佛露面之时,快蟹船身便有剧震。

单凭她一人,可闹不出如此动静。坏了,水下早有埋伏!

“河神饶命,田某知错了,河神大人饶命啊!”窜天蛇惨叫连连,以头抢地,岑立雪弯腰朝他怀里一捞,拽出一物,触手温润油滑。

船底敲打不歇,岑立雪来不及细看,当即将此物塞入怀中。整艘快蟹船剧烈颠簸,一时桌椅横飞,杯盏落地,好不混乱。

“喀啦……轰!”船板破裂,河水汩汩灌入,瞬间淹过岑立雪脚踝,眼看便要冲向膝头。黑衣仆役们撇开窜天蛇往舱门去,可它不知何时被人锁死,众人使了许久力气,也撞不见半点天光。

“林掌柜,救……救我……”窜天蛇彻底失势,被河水冲得翻滚,呛咳间双手胡乱挥舞,慌不择言,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他……下一个要对付谁……”

“是云韶府……”

一乌黑箭矢自暗处射来,钉入窜天蛇口中,话音戛然而止。他吃过一箭,双目暴凸,疼得在地上打滚,不多时,生机便随污血从嘴角溜了去,人失了气力,往后一仰,瞬间被浑浊河水吞没。

“惊寒当心!”易枝春奔至岑立雪身侧,环顾周遭后指了舱壁,“门已被堵了,这边。”

“莫慌。”岑立雪应答间,已于掌心蓄了内力。她双掌一叠,轰然朝外推上接榫。舱壁被豁开个大口子,然外头并非坦途。

夜风尖啸着卷来,河水汹汹倒灌,远处芦苇荡亦是黑影幢幢。清苦寒意倏然拔起,针砭般刺入二人口鼻。

又是断续藤!

“快……快走……”易枝春手腕一翻,青丝缠便根根竖立指间。他呛了水,面颊憋得通红,却还忙着以臂膊抵上岑立雪肩头,分明是要为她断后。

不过要下一条将翻的船罢了,怎就端起副要把命交代在这里的架势?都说打铁还需自身硬,岑立雪实在想不通,这软绵绵易大家为何一而再地挡在前头。

危急关头不容发问,岑立雪拎起易枝春衣领,将人往前一带,又牵起他被河水浸得冰凉的手:“一道。”

内力疾吐,岑立雪捎着易枝春也不减迅捷,二人身形有如离弦之箭,自舱壁裂隙并肩疾掠而出,一头扎进翻涌不停的河水。

众黑衣仆役立时肖仿,可大都挣不出水幕。少有几个出舱的,也遭了漩涡拉扯,折进暗流里,去见了他们从前的东家。

浪头一个接一个,水下仿佛伸来鬼手,生生将支离破碎快蟹船拖进深渊。

*

离了芦苇荡,泮安天光同往日一般无二。

午后,六出酒肆照旧人声喧嚷。日头晃过窗棂,浮尘便又成了金粉,于光里懒洋洋地打着旋儿,由岑立雪手里账本扇了,飞出门去。

货郎陈义今日来得早,是以窝进个好位子。岑立雪招呼伙计给上了雪涧香,他遥遥一拱手,道声“掌柜大气”,三两口一碗酒便见了底。

酒气活络,片刻便为陈义蒸出个红光满面。他摇头晃脑,唾沫横飞,从旁几个熟客也个个伸长了脖子,眼珠子瞪得滚圆。

“嗐呀,”陈义将空碗往桌上一磕,“前儿晚上芦苇荡里头的动静,轰隆隆跟打雷没个两样!隔着一里地,都听得一清二楚。”

“啊?快蟹船真沉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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