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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船盐枭七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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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未落,一道红绫破空甩入,灭了舱内灯火。

岑立雪心念一动,凝神望向红绫来处。月色寥落,依稀圈起道高挑轮廓。

来人红衣胜血,于暗处泼开片化不开的腥艳。收罢绫,她手里只握一柄弯刀,有血沿刃滴落,在地上洇开一团深洼。

最夺目是她面庞。一张玉质佛面宝相庄严,眉目低垂,唇畔亦勾了慈悲。此刻映着红衣血刃,倒别有一番悚然。

岑立雪跳下窗子,定睛瞧过,不由得轻笑。是她。

玉面佛登上快蟹船,双眼施施然一扫众人。她目光掠过了易枝春,也不理会急得跳脚的窜天蛇,到底停在了易容换貌的岑立雪身上。

佛面里头传来哼笑,窜天蛇只当这煞星嘲讽间又要发威,殊不知玉面佛已然逼音成线,只叫岑立雪听得真切:“惊寒姐姐,好久不见。”

“怎的换了这样一副面孔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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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夜燥热,丹若香气宜人。

“你倒是换了一副面孔!”岑立雪清了师尊所派活计,欲抄近道赶回山门,便听得如此质问。

深巷里,一梳双髻的少女正背朝她,将个涕泗横流的男子堵在墙角,脆生生道:“张公子呐。你才攀上刘家姐姐,山盟海誓好不忠贞,这又从了苏家姐姐。”

“朝三暮四,你可知错?”

泪人抖如筛糠:“你是哪个?刘姑娘最心疼我了,你……是苏姑娘派你来的?”

“行不更名,坐不改姓,陶知苍是也,”她只是笑,“怎的,杀人放火又不是作客吃席,无人请我,我便不能来了?”

“瞧见我这刀了么,张公子,它专宰脏心烂肺的孬种。”

“休要胡来……我爹可是通判……”

“哈哈,通判?莫说是通判了,今儿个判官来了也不好使!”陶知苍转过脸,瞥见了岑立雪,知她不是为救人,便眉眼弯弯道,“漫天神佛一早收我做了童子,地府自然束手无策。”

泪人赶忙磕磕巴巴许以重利,见她不为所动,又跪下去,一个劲儿磕头,连声唤“奶奶饶命”,陶知苍啐了一口:“呸,我若是有你这样的孙子,生下来头一天就要溺进粪坑里去。”

她手里寒芒一闪,弯刀直取张孙子下阴。此人骤然遭骟,剧痛之下,惨叫尚未出口,便瘫倒在地不省人事。

陶知苍以张孙子袍袖拭过弯刀,才一脚踢开了他。见岑立雪仍立在原处,一边走过去,一边摘了布巾,露出圆润面颊,是副讨喜的机灵相:“哎,这位姐姐,今日之事,你知我知呀。”

岑立雪自然笑着应“好”,彼时她初出山门,最爱结交市井游侠。见陶知苍布巾陈旧,索性从行囊中摸出样东西。

手里玉面雕作佛陀模样,眉眼低垂,悲悯含笑,是岑立雪入一石窟所得。她派不上用场,干脆赠与所需之人:“既已被神佛收作童子,妹妹也该换身行头,好叫混账东西看了就心惊胆战。”

陶知苍接过玉面,翻来覆去看过,喜上眉梢:“慈悲仁善,心怀苍生……可不就是我么。多谢姐姐,往后啊,我便是真佛了。”

道了谢,陶知苍说什么都要牵着岑立雪往家里坐坐。岑立雪跟在她身后走街串巷,街坊邻里见着陶知苍,个个都眉开眼笑:“阿苍带朋友来玩啊。”

行至一处院门,陶知苍雀跃着领知音姐姐进去,叽喳些“滴水之恩,涌泉相报”。她们一个使刀一个用剑,路数不通,陶知苍便将一身改容易貌本事,倾囊教给了岑立雪。

自那日起,岑立雪时常念及陶知苍,可惜江湖阔大,二人再未见过。

后来传闻渐起,说金开轩来了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。手法诡谲,热衷虐杀,动刀前必行祭礼,价码甚高,专挑恶名昭彰之辈下手。

其真容无人得见,唯有一张玉佛面,成了道上人人避让催命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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