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第295章 陈禀生(第1页)

章节目录保存书签

次日,五人一道去了拜访陈禀生。陈廪生住在县学后街一个小院,门口一棵桃树,院子不大,收拾得干净。郑怀仁打头,敲门进去。陈廪生五十来岁,留着山羊胡,正在院里看书。见众人进来,放下书站起来。“怀仁来了?你们几个是……”“陈叔,这几个是我找的互结同考,今儿带他们来拜见您。这位是马德厚,马家庄的;这位是刘秉忠,老秀才了,您认识;这两位是松韵书院的,陈青文、孙文斌,都是周秀才的高足。”陈廪生听到“周秀才”三个字,眉头动了动:“周文焕的学生?”青文上前一步,行了个礼:“正是。周先生让我们代他向您问好。”陈廪生点点头,上下打量了青文一番:“周文焕那老东西胆小怕惹事,他肯替你们担保,说明你们差不了。”青文把礼物递上:“小小心意,不成敬意。”陈廪生看了一眼,没推辞,接过来放在石桌上。孙文斌和郑怀仁也赶忙把礼物递上。陈禀生放好礼物看向郑怀仁:“你们几个,互结文书都写好了?”郑怀仁忙把文书递过去。陈廪生翻了翻,对着人一一看过来,目光在刘秉忠脸上停了一下。“秉忠,你三年前是不是下场过?”刘秉忠身子微微一僵:“是……回禀先生,学生下场过。”“那年你排多少?”刘秉忠的声音低了些:“正榜副榜都没上榜,学生不知。”“行了,这事我应了。”他从袖中摸出印章,在保结文书上盖了下去。“周文焕的面子,我给了。你们几个好好考,别丢他的人。”青文和孙文斌躬身道谢。陈廪生摆摆手:“去吧,回去准备准备,乡试不是儿戏。”从陈廪生家出来,刚拐过巷口,郑怀仁就停下来,转身看向青文和孙文斌。“陈兄,孙兄,有件事得跟你们说一声。”青文看着他。“保结那边,担保费我们仨先垫了。德厚二两,刘兄二两,我二两。你们二位这份,一人二两,给我就成。”孙文斌愣了一下:“担保费?”“对啊。”郑怀仁笑容不变,“陈廪生那边是礼,担保费这边是规矩。廪生担保都是要收‘保结钱’的,这可不是我定的,各地都一样。周秀才跟陈廪生有交情,礼可以少送,但这钱是规矩,不能省。”青文看向孙文斌,孙文斌皱了皱眉,没说话。郑怀仁又说:“咱们五个人互结,往后还要一块去府城、一块办路引,这些都得花钱。我和德厚、刘兄跑前跑后,也没让你们多出,一人二两,公道吧?”刘秉忠站在后头,垂着眼不说话。马德厚点了点头:“郑兄说得对,咱们几个一块办事,得讲规矩。我爹说了,在外头该花钱就得花,别抠抠搜搜的。”青文沉默一会儿,从袖中摸出二两银子递过去。孙文斌也递了二两。郑怀仁接过银子,笑着揣进袖里:“陈兄孙兄爽快!往后有什么事,尽管吩咐。”他把银子揣好,抬头看了看天色:“今儿时辰还早,要不咱们一道去县衙把路引办了?省得明儿再跑一趟。”孙文斌迟疑道:“现在去?都快午时了,这会儿过去排队,轮到咱们怕是要下衙了。”郑怀仁笑了:“孙兄放心,那边我都熟。排队那是外人的事,咱们去了直接找刘哥办就行。他就是管路引的,跟我爹共事多年,跟我熟得很。”“刘哥那人好说话,办事利落,只要不是赶上他正忙着,咱们去了就能办。这会儿都快午时了,他那屋多半清闲,正好。”青文问:“陈廪生那边……用不用跟着去?”“不用。”郑怀仁摆摆手,“保结文书上他盖了章,咱们拿着去就成。刘哥认得他的章,也认得他写的字,一看就知道是真的,不用人跟着。再说了,陈廪生那脾气,你让他跟着咱们大中午跑县衙?他才不干呢。”刘秉忠难得开口:“郑兄说得是,县衙那边……还是郑兄熟悉。”马德厚点头:“那就去一趟吧,省得明儿再跑。我家离县衙远,来一趟不容易。”郑怀仁一挥手:“走着,我带路。”五人便往县衙方向去。路上郑怀仁话多,一路介绍:“县衙这地方,外人看着怕,其实也就那么回事。里头的人,你只要认得一个,办什么事都方便。我爹在那儿干了二十多年,从书吏干到师爷,县太爷换了三任,他还在。刘哥是他一手带出来的,见我跟见亲侄子似的。”马德厚问:“那以后咱们办别的事也能找刘哥?”“能啊。”郑怀仁笑,“不过不能老找,得看事。像路引这种常规的,找他没问题。要是大事,得掂量掂量。人家也得过日子,不能总白帮忙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他说着,又压低声音:“回头你们谁要办什么事,先问我,别自己瞎闯。县衙里头弯弯绕绕多,闯错了门,事办不成还得罪人。”青文听着,记在心里。进了县衙大门,郑怀仁熟门熟路往西跨院拐。青文打量着四周,和他上次来差别不大。几个穿青衫的吏员端着茶盏从廊下走过,看了他们一眼,又收回目光。西跨院最里头一间,门半敞着。郑怀仁凑上去,探头往里看了一眼:“刘哥,忙着呢?”屋里坐着个穿青衫的文书,四十来岁,瘦长脸,正低头写字。听见声音抬起头,见是郑怀仁,放下笔。“怀仁啊,今儿怎么有空过来?”郑怀仁推门进去,朝后头招手:“带几个同科来办路引,乡试的。”“都是正经读书人,互结办好了,保结也办好了,陈廪生盖的章。”刘哥点点头,目光从五人脸上扫过:“都进来吧,外头站着像什么话。”五人进了屋。屋子不大,一张书案,两把椅子,墙角堆着一摞摞的簿册。刘哥从抽屉里扯出一叠空白路引,又拿过郑怀仁递上的互结文书,翻开来一页页看。“马德厚,马家庄的……”他抬头看了马德厚一眼,“马家庄那个马员外是你什么人?”马德厚愣了愣:“是……是我爹。”刘哥点点头:“你爹我认得,前年他来县衙办过事。”又往下看,“刘秉忠……这名字熟,三年前下过场?”刘秉忠弯着身子,低声道:“是……学生下场过。”刘哥继续往后翻,翻到青文和孙文斌那页,多看了两眼。他看向青文,“你们书院今年下场的人多不多?”“回禀先生,学生不太清楚,有十几位吧。”刘哥点点头,把互结文书合上,冲后头喊:“老莫,过来盖个章。”另一个老吏从里间出来,他年纪更大些,头发花白,手里攥着个印章。他接过文书,对着五人一一看过去。马德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动了动脚。老莫看完了,点点头,把印章往文书上“砰砰砰”几下落下去。刘哥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薄册子,翻开推到五人面前。“挨个签字画押。籍贯、年貌、三代,按互结文书上写的填。”郑怀仁先上去,接过笔三两下写完了,按了个手印。马德厚第二个,他写得慢,边写边对照着郑怀仁的,写完还检查了一会儿,才按手印。刘秉忠第三个,写得很快,字迹工整,就是手有些抖。轮到青文,他接过笔,看了一眼那册子,照着填完,按了手印,把笔递给孙文斌。孙文斌填完后,刘哥收回册子,确认无误后把五张路引递过来。“拿好了,别弄丢。这东西丢了补办麻烦,得重新走一遍流程。”郑怀仁接过,笑着道谢:“多谢刘哥,多谢莫叔。改天请二位喝茶。”老莫摆摆手,没说话,转身回了里间。刘哥笑了笑:“别管他,他就是不爱说话。行了,你们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五人出了县衙大门,走出一段路,郑怀仁站住脚,回头看向青文和孙文斌。“陈兄,孙兄,方才办路引,柜台钱、纸墨钱、跑腿钱,拢共花了二两五钱。我们五人一人五钱,给我就成。”孙文斌愣了一下:“办路引也要摊钱?”郑怀仁解释:“孙兄有所不知,路引这东西,要是自己排队慢慢办,没个日下不来的。咱们这是快件,那些钱是给刘哥他们喝茶的。人家平时忙,专门抽空给咱们办,办的也爽快,总不能让人白忙活。”马德厚点点头,从袖子里摸出五钱碎银子递过去。刘秉忠也默默掏了五钱。青文看了孙文斌一眼,从袖中摸出五钱。孙文斌叹了口气,也递了过去。郑怀仁把银钱揣进袖里:“几位爽快!往后有什么事往县衙这边来,报我名字好使。”他说完往东街去了,马德厚朝青文二人点了点头,跟了上去。刘秉忠看着他们走远,对青文两人说:“陈兄、孙兄,那……那我也走了。回头去府城时再联系。”青文和孙文斌结伴回去,正午时分街上没什么人,挑担的、推车的匆匆从他们身边经过,赶着回家吃饭。孙文斌嘀咕:“这郑怀仁……办个路引也能收一遍钱。我都没瞅见他什么时候给衙门那俩书吏使钱。”“不过话说回来,要是没他,咱们今儿还真办不成。衙门中午不办差,咱们要是自己来光排队就得半天,说不准还得多跑几趟。”青文点点头:“事是他办的,他要点辛苦钱正常,咱们不亏。前两年我跟我爹来办地契过户,那吴书办要的更狠。”孙文斌想了想,也点点头:“也是。衙门里小鬼难缠,有郑兄的关系,咱们能省不少心。”“文斌哥,大中午了,你要不要去我家一块吃饭?吃完再歇会,下午我让人送你回去。”“不了,我跟我二伯说好今个要去他那边吃。再说我也没给弟妹带东西,就不空着手上门了。”“咱们多年相交,不在乎那些虚礼。再说文斌哥你还没去过我那呢。”“下次吧,改日一定。我二伯和二伯母都在家等着我,我不好不去。”日头升到正头顶,晒得青石板路发烫。两人一前一后走着,在大街上分别,各自拐进不同的小巷。:()穿越成为农家子,看我耕读传家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