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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7章 靖安牵制 策应全局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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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底的赣北山区,晨雾像一匹被打湿的灰白绸缎,沉甸甸地压在连绵的山梁上,迟迟不肯散去。林间的露水挂在松针与灌木的叶尖,风一吹便簌簌落下,打湿了川军将士草鞋上的布条,寒意顺着脚底丝丝缕缕往上钻。罗文山的2营跟着新编15师主力,正沿着被落叶覆盖的隐蔽山道向靖安方向急进,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腐叶铺就的“软毯”上,裤脚早已被草叶上的露水浸得透湿,贴在腿上凉冰冰的,走起来带着黏腻的滞涩感。此时的南昌近郊,枪炮声隔着百余里的山峦隐约传来,像沉闷的鼓点敲在每个将士心上——第九战区调集的兵力虽如潮水般猛扑,却被日军依托城防构建的火力网死死缠住,进展迟缓得让人心焦。罗文山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命令,那张薄薄的纸却重如千钧,战区给第30集团军的指令清晰而沉重:“速攻靖安,牵敌第106师团主力,缓解南昌压力。”他抬头望了眼被雾气笼罩的天空,眉头拧成个疙瘩(心里清楚,这道命令背后是南昌会战反攻阶段的真实困境,他们这支部队,就是要当那把插向敌人软肋的尖刀,哪怕要付出的代价难以想象,每前进一步都可能踩着弟兄们的尸骨)。历史上,日军第106师团作为南昌守军的核心力量,其主力像一条毒蛇般盘踞在南浔铁路沿线,既守护着日军赖以生存的补给生命线,又可随时像毒牙般增援南昌城区。第九战区正是希望通过攻击靖安这一师团侧翼要点,逼着这条毒蛇分兵,为正面反攻撕开一道口子。罗文山带着队伍在密林中穿行,阳光费力地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,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。他手里的地图早已被连日的雨水泡得发皱,边角卷起,上面标注的路线都有些模糊不清,他只能时不时对照着远处的山形辨认方向(心里暗自庆幸出发前向当地老乡打听了大致地形,不然在这迷宫般的山林里怕是要走不少弯路,耽误了战机可是要掉脑袋的)。靖安县城坐落在九岭山脉东麓,像一颗被攥在日军手里的钉子,钉在奉新与九江之间,是连接两地的重要节点。据侦察,城里驻守着第106师团步兵第113联队的一个大队,约三百余人,配备了四门山炮,火力不容小觑。更关键的是,城外十里的狮形山有日军的观察哨,那山头地势险要,能俯瞰周边数十里山路,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引来大批援军,就像敌人安在高处的一只眼睛,时刻警惕着四周。“营长,前面就是狮形山了。”尖兵班的老兵陈胡子猫着腰从前面的树丛里钻出来,他脸上那道从淞沪会战带回来的伤疤在斑驳的光影下更显狰狞,此刻却紧抿着嘴,眼神里透着警惕,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嗓音,生怕惊动了山上的敌人。罗文山跟着他悄悄趴在一处陡峭的崖边,拨开面前半人高的茅草望去,果然见山顶的密林里露出灰色的碉堡一角,隐约有个戴着钢盔的日军正举着望远镜,缓慢地扫视着下方的山路,镜片偶尔反射出一点刺眼的光,在雾气中一闪而过。按照师部的部署,新编15师主力将从正面佯攻靖安县城,吸引日军注意力,而罗文山的2营则需先拔掉狮形山的观察哨,切断日军的耳目。这啃硬骨头的任务刚一布置,王班长就红着眼圈抢了过去——这孩子腿伤初愈,走路还微跛,裤管下的伤口时不时传来牵扯的疼痛,每走一步都得咬着牙,但他胸膛挺得笔直,攥着枪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(心里憋着股劲,之前腿伤没能上战场,眼睁睁看着弟兄们在前线拼杀,自己却只能在后方养伤,那滋味比伤口疼多了,这次说什么也得冲在前面,他觉得自己多杀几个鬼子,就能替牺牲的战友们多报仇,也能让自己心里好受点):“营长,我熟山路,小时候在四川爬惯了崖,保证能把那破碉堡端了!”罗文山看着他眼里的执拗,又看了看他还没完全好利索的腿,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拍了拍他的肩膀(心里既担心这孩子的伤势,怕他在攀爬时出意外,又被他的勇气打动,这就是他们川军的兵,哪怕带着伤,也敢往枪林弹雨里冲,这份血性比什么都金贵)。子夜时分,月亮躲在云层后面,只漏下几缕微弱的光,刚好能照亮脚下的路。王班长带着八名战士,像几只灵巧的夜猫子,借着朦胧的月光摸向狮形山。他们腰间缠着与山林同色的草绳,脚上裹着破布,踩在厚厚的落叶上,只发出极轻的“沙沙”声,在寂静的夜里也显得格外小心。接近碉堡时,一个正在碉堡外撒尿的日军哨兵背对着他们,裤子褪到膝盖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一副松懈的模样。王班长眼神一凛,打了个手势,几名战士立刻停下脚步,他自己则像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,脚踩在湿滑的泥土上,稳稳地挪动着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趁那哨兵不备,他猛地扑上去用左臂死死捂住他的嘴,右手握着的匕首寒光一闪,干脆利落地抹了他的脖子。那哨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,身体便软了下去,被战士们轻轻拖到一旁的树丛里,动作轻得像拖起一捆枯枝。解决了第一个哨兵,战士们屏住呼吸,大气都不敢喘,又迅速摸到碉堡的另外两个哨位。一个哨兵正靠在碉堡壁上打盹,脑袋一点一点的,手里的步枪斜靠在身上。一名战士从背后悄悄靠近,猛地举起枪托,狠狠砸在他的头上,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那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。另一个哨兵刚察觉到不对,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,猛地转身想喊,就被川军战土扔出的一块石头精准地砸中了额头,“哎哟”一声闷哼着倒在地上,战士们立刻冲上去,用刺刀迅速补上一刀,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所有外围哨兵。清理完外围,战士们迅速靠近碉堡,将炸药包稳稳地靠在射击孔旁,拉燃引线后立刻向远处撤离,引线“滋滋”燃烧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。“轰隆”一声闷响,震得山体都微微一颤,山顶的火光瞬间映红了半边天,碉堡的碎片和木屑四处飞溅,带着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。这声巨响像一道惊雷,不仅炸毁了日军的观察哨,也彻底惊醒了靖安城内的日军,城里很快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、叫喊声,还有杂乱的集合哨声,一片鸡飞狗跳。“撤!”罗文山在山下挥了挥手里的信号旗,旗面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。突击组刚撤出没多远,靖安方向就传来了急促的枪声,像炒豆子般密集,“哒哒哒”的机枪声夹杂着步枪的“砰砰”声,划破了夜空。日军果然以为是主力来袭,派出一个中队出城追击,黑压压的队伍端着枪,沿着公路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,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胡乱晃动,正好一头撞进了罗文山在山谷设下的伏击圈。这场伏击打得极快,也极狠。川军将士们早已躲在两侧陡峭的岩石后,手里的步枪枪口稳稳地对准山谷下方的公路,手指紧扣扳机,手心因为紧张冒出了汗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眼睛死死盯着下方越来越近的日军。等日军大部分进入射程,罗文山猛地站起身,大吼一声:“打!”话音未落,他手里的手榴弹就率先扔了出去,手臂用力一挥,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。刹那间,手榴弹像冰雹般从两侧山岩后砸进敌群,“砰砰砰”的爆炸声接连响起,浓烟和火光在山谷里弥漫开来,冲击波带着碎石和泥土四处飞溅。老旧的步枪也同时开火,“啪、啪、啪”的枪声在山谷中回荡,子弹呼啸着冲向敌群。日军猝不及防,前排的士兵瞬间倒下一片,尸体和装备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,鲜血顺着公路的低洼处流淌。后排的日军慌忙寻找掩护,有的躲在卡车后面,有的趴在路边的水沟里,但两侧山岩上的交叉火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死死地将他们压制得抬不起头,只能徒劳地对着山上乱放枪,子弹“嗖嗖”地从战士们头顶飞过,打在岩石上迸出火星。一名战士抱着一挺刚缴获的歪把子机枪,趴在一棵粗壮的树杈上,枪管吐着火舌,“哒哒哒”的射击声震得他胳膊发麻,打得正猛,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,浸湿了胸前的衣襟,黏糊糊地很不舒服。忽然,他瞥见三名日军正猫着腰,想在一处岩石后架起掷弹筒,动作迅速而熟练,他心里一紧(不好,让他们架起来,掷弹筒的威力可不小,弟兄们就要遭殃了,得赶紧阻止他们),立刻从腰间摸出一颗手榴弹,拉掉引线,在手里攥了两秒,估摸着时间,猛地扔了过去。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正好落在那三名日军中间,“轰隆”一声炸得日军人仰马翻,掷弹筒也被炸飞了出去,零件散落一地。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,日军中队被歼灭大半,剩下的残兵丢盔弃甲,有的连枪都扔了,狼狈不堪地逃回靖安,一路还在不停回头张望,生怕被追兵赶上。罗文山站在山谷边,看着下面狼藉的战场,脸上沾满了尘土,嘴角却微微上扬(心里松了口气,这第一仗总算打得漂亮,没辜负弟兄们的付出,也算是给靖安的鬼子一个下马威)。他下令清点战果,共缴获了两挺机枪、五支步枪,还有一箱没开封的罐头。陈胡子乐呵呵地撬开一罐罐头,一股肉香立刻飘散开来,在硝烟味中显得格外诱人,他先递给罗文山一块,然后分给周围的战士们。战士们边吃边笑,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,一个机枪手嘴里塞着罐头,含糊不清地说:“营长,这鬼子的罐头,味道还行!”可笑容还没在脸上停留多久,机枪手突然指着远处靖安城的方向,脸色一变,声音都有些发紧:“营长,鬼子的援军来了!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靖安城内尘土飞扬,黑压压的日军大队倾巢而出,还拖着两门山炮,炮轮在公路上滚动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响,沿着公路向山谷扑来,脚步声和车轮声远远传来,像闷雷滚过地面,越来越近。更要命的是,空中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,一架日军侦察机像只讨厌的苍蝇,在头顶盘旋着,机翼在月光下闪着冷光,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,时不时还投下照明弹,把山谷照得如同白昼。罗文山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(知道不能硬碰硬,日军人多势众,还有重武器和飞机支援,硬拼就是拿弟兄们的性命开玩笑,得赶紧撤,保存实力才是关键),他立刻下令:“留一个班在山腰埋地雷,动作快点!其他人跟我往东边撤!”这一撤,就把日军引向了九岭山深处。历史上,川军在赣北的游击战正是如此: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,像游鱼般在山林里穿梭,时而袭扰,时而周旋,让装备精良却不熟悉地形的日军疲于奔命。罗文山带着队伍在山林里与日军兜圈子,白天躲在阴暗潮湿的岩洞或茂密的密林里,嚼着干硬的口粮,那口粮硬得能硌掉牙,还带着一股霉味,听着远处日军的搜山声、叫喊声,还有军犬的吠叫声,神经一直紧绷着;晚上就借着夜色摸出去,偷袭日军的小股巡逻队,抢点弹药和粮食,然后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,像幽灵一样让人捉摸不透。有天清晨,他们在一条清澈的溪边洗脸时,溪水冰凉刺骨,刚一沾到脸上就打了个寒颤。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卡车的引擎声,“突突突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。罗文山立刻示意大家隐蔽,自己则悄悄探出头观察,发现是一支日军运输队,正慢悠悠地沿着山路行进,车上装着粮食和弹药,押车的日军懒洋洋地靠在车边,警惕性不高。战士们眼里瞬间燃起了火光(几天没怎么吃到像样的东西,肚子饿得咕咕叫,弹药也快见底了,这真是送上门来的补给,简直是雪中送炭)。罗文山打了个手势,战士们立刻分成几股,像猎豹般悄悄绕到运输队两侧,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等运输队进入伏击范围,他一声令下,战士们猛地冲了出去,嘴里喊着“缴枪不杀”,手里的枪打得日军晕头转向,子弹“嗖嗖”地从日军耳边飞过。日军运输队没什么战斗力,很快就被击溃,有的举手投降,有的抱头鼠窜。战士们冲上去抢了三匹马驮着的粮食和弹药,还把剩下的几箱炸药埋在卡车下,拉燃引线后迅速撤离。跑出去老远,还能听到身后传来“轰隆”的爆炸声,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,把半边天都熏黑了。陈胡子回头望了眼那片火光,脸上的伤疤因为激动而微微抽搐,忽然道:“这法子,跟咱们在大别山打游击时一个样。”他说的是徐州会战后期,川军在敌后与日军周旋的经历,眼神里闪过一丝对过往的回忆,还有对牺牲战友的缅怀。就这样拖了三天,日军被死死牵制在靖安周边,像一头被激怒却找不到对手的野兽,只能在山林里胡乱冲撞,四处放枪,始终没能增援南昌。但罗文山带的2营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,减员了不少。陈胡子为了掩护大家撤退,被日军的机枪打中了腹部,鲜血像泉水般涌了出来,很快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,他靠在一棵大树上,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越来越微弱,却还咧着嘴对冲过来想救他的罗文山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那颗从淞沪带回来的子弹壳,那子弹壳被他摩挲得光滑发亮,塞到罗文山手里,断断续续地说:“营…营长…替…替我…多杀…几个…鬼子…”说完,头一歪,永远地闭上了眼睛。罗文山紧紧攥着那颗冰凉的子弹壳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眼眶通红,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(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,这个从淞沪会战就跟着自己的老兵,一起扛过枪、吃过苦,就这么走了,他暗暗发誓,一定要多杀鬼子,为陈胡子,为所有牺牲的弟兄报仇,绝不能让他们白死)。当师部传来“南昌正面日军果然分兵”的消息时,罗文山正蹲在溪边给一个小战士包扎新添的伤口。孩子的胳膊被流弹擦过,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,皮肉外翻着,鲜血顺着指尖滴进水里,染红了一小片溪流,溪水顺着伤口流过时,小战土疼得龇牙咧嘴,却硬是没哼一声。罗文山动作轻柔地用清水冲洗着伤口,然后撒上消炎药,药粉一碰到伤口,小战士的胳膊猛地抖了一下,罗文山赶紧停下手,等他缓过劲来,才用布条仔细包扎好,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“值了。”罗文山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,却透着一股坚韧的劲,“陈胡子他们,没白牺牲。”远处的靖安城方向,枪声仍在断断续续地响,像一曲悲壮的战歌。而南昌会战的大幕,还在赣北的群山与平原间,继续上演着更壮烈的篇章,无数像罗文山、王小虎、陈胡子这样的将士,正用他们的热血和生命,守护着这片土地,寸土不让。:()川魂重铸抗日风云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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