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6章 进退之间(第1页)
十年一次的洗炼…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思想上的改造,或是变相的软禁。大殿之内,一时之间陷入了死寂。只有六翅天蝉无知无觉地扇动着佛魔双翼,带起细微的灵气涡流。“寒印大师,”韦多宝终于开口,他没有直接回应这三个条件,而是先提出一个问题,“晚辈有一事不明,敢问方丈,庇护晚辈至元婴,金刚寺又能得到什么?仅仅是为了一个‘转世佛子’的传说?”他必须弄清楚对方的真实目的,才能在谈判中找到一丝缝隙。寒印大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肉身,直视他的金丹与神魂。“我金刚寺立寺北邙数千年,看似超然物外,实则早已与这方天地气运相连。然北邙苦寒,灵气日渐稀薄,此消彼长之下,宗门传承已现颓势。本寺于三百年前推演天机,得佛祖示警:千年内,若无飞升之机,北邙将重归死寂。而那唯一的生机,便应在这‘佛子’身上。”韦多宝心中了然。原来不是为了他,也不是单纯为了佛子,而是为了整个金刚寺的“飞升”大业。这所谓的合作,本质上是一场关乎宗门存亡的豪赌,而他和噬灵金蝉,就是赌桌上最重要的那张牌。想通了这一点,韦多宝反而镇定了下来。对方有所求,他便有博弈的余地。“方丈的三个条件,晚辈明白了。”韦多宝躬身一礼,不卑不亢地说道,“只是其中细节,晚辈想与方丈商榷一二。”“哦?”寒印大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,“你待如何?”“第一个条件,关于香火愿力。”韦多宝道,“九成愿力归于贵寺,晚辈没有异议。但丹器阁与赵家工坊的运转,灵械的维护与升级,乃至未来开拓更大市场,都需要庞大的资源投入。这部分,晚辈称之为‘经营本金’。晚辈希望,是在刨除这部分‘本金’之后,所得的纯粹愿力,再行九一之分。否则,源头枯竭,贵寺这九成,也成了无根之水。”他巧妙地将现代商业中的“成本”与“利润”概念,套用在了香火愿力的分配上。十八位金丹后期护卫伽蓝闻言,皆是眉头一皱,似要开口呵斥韦多宝这般斤斤计较。寒印大师却摆了摆手,示意一众伽蓝不必多言,反而对韦多宝露出一丝赞许:“继续说。”“第二个条件,关于‘灵械’与‘傀儡’之术。”韦多宝的语速放缓,“此乃晚辈安身立命之根本,亦是晚辈偶得的符道别传,涉及到神魂、符阵、机关三者合一,并非单纯的图纸便可复刻。晚辈就算愿意交出全部炼制之法,只怕贵寺无人同时精通符阵,神魂,机关之术亦无法炼制出来。不若由晚辈亲手为贵寺督造十具制符傀儡。但若要一步到位,恕晚辈有心无力,强行为之,只会画虎不成反类犬。”这是以退为进,用“技术复杂性”作为拖延的借口,将一次性的技术转让,变成了长期的“技术指导”。只要核心技术还在自己脑中,他就永远都有价值。“至于第三个条件…”韦多宝看向那只六翅天蝉,语气变得诚恳,“佛子既与贵寺有这般渊源,接受佛法洗炼,助其明心见性,祛除魔障,本是应有之义。晚辈与它性命相连,自当一同领受。晚辈只有一个请求,希望在洗炼之前,方丈能告知晚辈,此阵运转之法理,也好让晚辈与佛子能更好地配合佛法,而非徒然抗拒。”他没有拒绝,反而主动配合,将自己从一个“被改造者”,变成了“参与者”,以此换取知情权。他深知,信息,在任何时候都是最重要的筹码。三条说完,韦多宝便垂手静立,不再言语。他将自己的底牌与诉求清晰地摆在了台面上,剩下的,便是等待这位元婴真君的裁决。寒印大师闭上了双眼,大殿再次陷入沉寂。那十八道锁定的气机随着他的沉默而变得愈发凝重。良久,他才缓缓睁开眼:“施主果然不是寻常的金丹修士。心性、智计、手段,皆是上上之选。若非身处此地,贫僧倒想看看,你能在这北邙搅动何等风云。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好,贫僧便允了你。香火愿力,可先扣除‘经营本金’;傀儡之术,你须在一年内,为本寺培养出十名能独立维护灵械的弟子,并造出十台二阶制符傀儡;十年洗炼之约,亦可让你旁观法阵运转。如此,你可心服?”“多谢方丈成全。”韦多宝深深一拜。虽然依旧是戴着镣铐跳舞,但他终究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丝喘息和回旋的空间。“普尘。”寒印大师唤道。“弟子在。”“送韦施主回大雪轮城,将本寺名誉长老的令牌予他。另外,告诉功德堂,日后丹器阁之事,由本寺直辖,任何人都不得干涉。”说完寒印大师的目光落在韦多宝身上,带着一丝审视和玩味。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对韦多宝道:“你要记住,权利与义务向来对等。你既为我寺名誉长老,从今往后,便与金刚寺气运相连。若有外敌欺你,金刚寺可为你荡平。但若你心生歹念,做出有损我寺之事,老衲无需出手,这名誉长老的身份法袍,便会化作业火,将你焚为灰烬。”“晚辈明白。”韦多宝躬身一礼,不卑不亢。名誉长老的令牌,宗门直辖的地位…这位方丈打一棒给一颗甜枣的手段,当真是玩得炉火纯青。“韦施主,请吧。”普尘走到韦多宝身侧。韦多宝点了点头,最后心念一动将那只被一道柔和佛光罩住,正无聊地打着哈欠的六翅天蝉收回灵兽袋,随着普尘向殿外走去。从今天起,他便是这金刚寺名义上的客卿,实际上的囚徒。:()九阶符箓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