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章 是玉符啊（第2页）

他无法解释这一心态的转变。

是愧疚吗？

是他害了她。

是他最终骗了她，将她逼成了这副模样……

“你真的恢复不过来了吗？”厉明望着她，“可你的公主还在找你，费尽心力地想要将你救出去，你知道吗？”

她的公主，那是她心心念念的不愿背弃的公主啊。

厉明以为，他将这些消息告诉了她，告诉她，她的公主还活着，她的公主在竭力寻她，多少会令她有所动容。

可她没有。

一个人到底该绝望到何种境地，才能如这般心如死灰？

一直被厉明盯着的女人情绪莫名烦躁了起来，厉明的思绪猝不及防地被惊醒，下意识便开始习惯性地安抚她，然而，她的情绪翻覆，却只是想要扒饭而已。

她尽可能地将面前餐盘中的食物往自己嘴里送，就着汤汤水水，吃得一点不剩，好似在较着什么劲一般。

总归，有厉明的特别关照，送过来的饭菜都算正常，再不会有此前那般怠慢轻蔑的情况。

而能够看到她这般主动吃饭的样子，厉明亦是欣慰。

待那女人吃饱喝足蜷着身子便要往角落里缩的时候，厉明按住了她的肩膀，将她好好地按坐在**，执着帕子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那还沾着食物残渣的嘴角，悉心整理起她的头发，那满是刀疤伤茧的手掌摩挲过她的面庞。

这张脸，与他印象中那护剑入楚的女将军戛然不同，五官眉眼分明没有改变，却已判若两人。

外头侍婢依着吩咐送了热水以及崭新的衣裳首饰进来，见厉明正蹲着身子亲手替那疯女人整理头发，侍婢近前一步，道：“厉明大人，可要婢子帮忙？”

“不必了，退下吧！”

那侍婢蠕了蠕唇，恭敬地退了出去且关好了门。

这疯女人被关在这里已经好几年了，没人制得住，唯独厉明大人对她极其上心，只要没有被主子外派差事出去，但凡留在府里，总会日日前来探望，甚至亲自为其洗脸擦身，叫这帮婢仆们看着十分费解，却也因此，再不敢对这女人有所懈怠。

房内，厉明将玉符已经被整理好的头发高高隆起，扶着她起身，那被仔细擦拭过的小脸白白净净的，尽管难掩憔悴郁色，静看着却也正常了不少。

厉明伸手试了试木桶中的水温，冷热刚刚好，旋即去解玉符身上脏乱的衣裳。

如今的她，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一般，身上的衣裳只两日不注意，便会脏乱不堪。

厉明早已习惯了如此，哪怕面对她不着寸缕的身体，也早没了最初的顾忌。

替她沐浴擦身，于他而言，已是最寻常不过的事了。

神智尚未分明的玉符自然不懂反抗，只由着厉明褪了她的衣裳，将她横抱着送入置满热水的木桶中去。

依旧是那双坑洼不平的双手，寸寸抚过她的肌肤，直至将她的身子清洗干净，又再替她换上侍婢新送来的衣裳，点缀上时下最为流行的发饰，俨然一位不食烟火的大家闺秀。

她不再是从前的她，私心里，厉明也不愿玉符再回到从前的模样。

那些让她痛苦难堪的记忆，忘了便忘了吧。

若有可能，她一辈子这般没心没肺的，又有什么不好呢？

他养着她，陪着她，一辈子照顾着她，又有什么不好呢？

“很好看。”厉明摸了摸玉符的脸，旋即领着她出了这破落的小院。

也许，她再也不用回到这里了。

厉明的心情有些复杂，踏出这破院，玉符的人生就不知将要经受怎样的变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