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章 姐弟(第1页)
第260章姐弟
谈及那颇有奇效的丹丸时,管仲渐露疲乏,似在强忍振作。
齐侯问道:“不知这丹丸可许国医瞧过?可能再配?”
管仲忽地惶恐,“国君?”
“怎么……有何不可同寡人实言的难处不成?”
管仲慌忙摇头,“不,老臣不敢,只是,这丹丸……不是国君派人相赐的吗?”
“寡人?”齐侯一阵莫名,然而,管仲在齐侯面前这般表现,却是毫无破绽。
公子刁虽已过继到了竖刁膝下,可将其论作齐侯的人,并无不可,既是齐侯的人,他送来的药,又何需再经国医勘验,而那两味丹丸悉数已经入了管仲的胃,便算是彻底没了深究的可能,自然,齐侯还可以召公子刁详问个明白,但公子刁要如何说,管仲可就管不到了,只是在他这里,齐侯能试探到的,不过如此——
他瘫在病榻三年之久,如何还能手眼通天在外兴事?
想来齐侯亦是明白这一层,才不至再往下追究,只嘱咐府里仆从们仔细看顾,又留下了国医们随时看诊,这才携了人离开。
然而,自离开管仲寝房后,齐侯的心思便越发复杂了起来,这番复杂一直持续到离开管仲的府邸,原以为只是些许胡乱臆测生出臆想,可那臆想却越发分明,分明得让齐侯迫不及待要查清楚其中真相。
于是,当即齐侯便吩咐人传召公子刁入宫觐见。
听到齐侯的传召,骆驼一点也不意外,他甚至已经穿戴整齐早做好了准备,就连面见齐侯时的说辞,都已经编排好了。
一个时辰后,骆驼在宫人们的指引下入了齐侯内书房,彼时,内书房中除了齐侯外,还有伴在左右仔细整理着案上奏简的南公主。
骆驼与这位公主并不相熟,自然,连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。
若论年纪,她当是自己的姐姐……
骆驼不愿去想,只听闻这位姐姐迫得国君宠爱,时常带在身边,就连国政,都许她旁听,对比那些公子们,这位公主当是享受着极尊贵的荣宠。
骆驼以外臣之礼向齐侯磕了个头,又冲南公主恭敬地拜了拜。
南公主连头都不曾抬一下,仿佛根本就没看见骆驼的存在一般,继续翻看整理这手中竹简。
倒是齐侯,饶有意味地盯着骆驼看了半晌,良久才示意他起身。
这曾是他第几个儿子来着?齐侯不记得了。
他也不需要记得,他与他,半点都不相像,骆驼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,更让齐侯深信,当初将他送给竖刁的抉择是对的。
齐侯终于开口问他:“寡人听闻,是你给管相爷送的药?”
“是!”骆驼如实道,他也没想过否认,齐国都城内外,什么风吹草动,能瞒得过齐侯的眼睛呢?
“管相自服了药后,身子果有起色,这药如此神妙,不知从何得来?”
齐侯注视着骆驼,倘他神色有异,那么,不论他接下去说什么,都将不足以叫齐侯取信。
齐侯兴许不了解骆驼,可骆驼对齐侯的脾性却是了如指掌。
与此同时,南公主终于也抬起了头去看骆驼,她的心思与齐侯一样,骆驼哪怕稍挑一挑眉,似乎都要被他们看出些端倪去。
骆驼自然不会轻易露出破绽,即便是露,也是露出想让他们看出的“破绽”。
他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,回道:“小臣在外游历,偶遇奇人,托我将此丹丸送去管相府邸,说……说是能保管相不受病榻之苦。”
骆驼的话回得断断续续,更显得他怯懦无趣。
这话也不曾造假,老大等人,可不就是他在外游历是才结实的吗?药自然也是老大托他送入相府的,至于老大的身份……
他尽管猜出了一二,可到底无凭无据,不论眼前这对父女如何试探,他都是“不知道”的。
骆驼没有撒谎,自然也就没有可供那对父女揣摩的端倪。
齐侯又问:“哪里来的奇人?可还能寻得他?”
骆驼摇头,“寻不得了……”
“呵——”一声轻蔑的低笑,南公主忽地掩唇,“旁人给你两粒丹丸,你便就紧着赶回来送入了管相府,你又怎知,那丸药是救命的不是害命的?”
骆驼俨然是被这质问给吓到了,呆了半晌,甚至大有不敢抬头去看南公主的意思。
南宫继续质问:“都道管相吃了那丹丸后病情即刻缓复,有如神药,又怎知这缓复岂非只是眼前昙花不堪时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