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先生深意(第2页)
身为“墨者”,要做的不过是拿钱办事罢了。
安歌不是第一次出鲁国的任务,她对鲁国还算熟悉,况且,此番定会有人暗中给她行了方便,让她顺利入城杀人。
晚间,安歌便带着小耳朵出谷了,此去来回少说也得大半个月,临行前,安歌望着目夷,意味深长地道:“你若是实在不忍,便着人去给他们治伤吧,省的真有人熬不过去死在你眼皮子底下,你要难过半天。”
她的语气中含着笑意,心中怨气说不上尽消,但已经不如前两日那般痛恨了。
目夷目送着安歌的船只离开,又叮嘱小耳朵势必要好好保护安歌,直到船只隐入一团迷雾中去,他才折返回去,将闭门不出的两名医者送去了偏院。
偏院中众人熬了两天一夜,早便熬不下去了,若再无人给他们诊治,怕是都要寻死解脱。
两名医者自入了偏院后,看着那一地的伤患,口中便再无好话,除了摇头便是叹息,更让这帮人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。
鲍叔牙抬眸,见外头只站着目夷一人,在媚儿的搀扶下缓缓起身,抛下屋内众人,直朝着目夷走了过去,才要靠近,却见目夷恭恭敬敬朝着鲍叔牙施了一礼,道:“鲍先生!”
鲍叔牙客气地还了一礼,然目夷知道鲍叔牙的身份,可鲍叔牙却并不知道目夷的身份,遂不知如何开口。
“先生可愿移步叙话?”目夷客客气气地邀请道。
鲍叔牙一派从容,他自是愿意的,且已等他许久。
媚儿自房中追了出来,瞧着自己爷爷同目夷往外走,心下慌乱,赶过去唤道:“爷爷!”
鲍叔牙没有回头,只冲身后的媚儿摆了摆手,示意她不用担心。
怎能不担心?
可媚儿的双脚却抬不上钱似的,只能由着鲍叔牙跟着目夷离去。
而房中,她的宣轸哥哥还不知要经受多少折磨。
她的眼眶微热,又跑回了房中,双手利索地帮着两名医者又是递水又是递巾帕。
目夷将鲍叔牙带到了墨谷居中的湖畔,递给他一根鱼竿,邀他坐下。
二人并头垂钓,可事实上,这湖中藏有大量珍稀矿石,根本就不可能会钓得上鱼来。
目夷不开口,鲍叔牙也便跟着沉默。
只这般静坐良久,才听目夷道:“鲍先生怎会离了齐国?”
“此事话长,实难三言两语便能说得清啊!”鲍叔牙暗暗叹息。
“想必是齐国朝堂多令鲍先生失望了吧?”目夷道,鲍叔牙为何会离开齐国,他这两日也已经查到了,墨谷用来递送消息的暗网,虽不算成熟,可若想获知这种世人皆知的消息,还是极为容易的。
鲍叔牙不作声,深有大才不堪施用的无奈感。
“哈哈哈!”目夷爽利的笑了起来,“我等能与先生相遇一场,倒似是天意。”
鲍叔牙并不否认目夷所言,若非机缘巧合,怎就叫他鲍叔牙落到这墨谷中来呢?
但面对目夷时,鲍叔牙隐隐还带着些许愧意,兴许以为,目夷也是鱼国人吧?
可目夷却道:“先生无需如此,先生深谋远虑,原非我等能够轻易悟懂,我既知晓先生对世人的一番良苦用心,又怎敢继续责难先生?”
“你……知道?”鲍叔牙不可置信。
“自然!”
鲍叔牙不言语,看向目夷的目光中更天了几分探究。
他是谁?
鲍叔牙暗暗猜测,看他同那女娃的关系,必是亲密无间,可言谈举止,又是这般豁然洒脱,不似经受了国破家亡的深仇。
目夷并不避忌鲍叔牙探究的目光,他道:“先生离开齐国后,想必大感心中怅然,又叹乱世不平,若开堂授业,未必就有人能静心听取先生一番良言,可若是编造出供人消遣的戏文,却又是不同一般的反响了。”
目夷字字句句皆说到了鲍叔牙的心坎中了一般,此前,他的确就如目夷所说的,他欲教化世人,奈何在这乱世中处处受阻,不得已才出此下策,编排了已亡的鱼国,好警醒世人,通达纵横之术。
然而……
世人仿似只看到了戏文中的表象,未必就能深刻反省这表象中所要表达的深意。
这又是令鲍叔牙无力之处。
“先生未能得偿所愿,原就是世人愚昧,而非先生智才不足。”目夷又给鱼竿上了鱼饵,抛回湖中,依旧静坐着。